省第一农机厂的旧件仓库门锁了两层。
仓库管理员从腰间摸出钥匙串,手抖了两下才把外面的铁将军打开。陈国富站在后面,冲顾念念客气地笑了笑:“这边常年不开,里头灰大,您几位多担待。”
李队长没接话,只冲许杨点了点头。
许杨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协查函,举到陈国富面前:“陈厂长,学会已经跟贵厂沟通过了。今天我们只核对铜牌和编号,不动箱子,不搬东西。”
陈国富瞥了眼协查函,脸上还是笑着的,但眼神往仓库深处瞟了一下。
仓库管理员终于把里面那把生锈的挂锁也拧开了,铁门咯吱一声推开,一股发霉的味道扑出来。顾念念捂了下鼻子,等灰尘散开,才跟着李队长走进去。
仓库不大,左右两排货架上堆着旧纸箱,靠墙的位置摆了十几只木箱,每只箱子正面都钉着一块铜牌。
老周背着工具袋走到第一排木箱前,蹲下身,从袋子里掏出放大镜。他先看了眼箱子正面的铜牌,又拿尺子量了量铜牌的长宽,接着把放大镜凑到铜牌右下角。
“李队。”老周冲后面扬了扬手,“这块铜牌缺角了。”
李队长快步走过去,顾念念也跟上。
老周指着铜牌右下角那块斜斜的缺口:“您看,这个角度和安阳那块碎铜片一样,都是斜向内切。”
顾念念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封存的安阳铜片照片,蹲下来跟铜牌对比。缺口的方向确实一致,连边缘的断裂纹路都能对上。
“铆钉孔呢?”李队长问。
老周又把放大镜移到铜牌左上角,那里有两个铆钉孔,间距大概一厘米五。他从工具袋里翻出一把游标卡尺,卡住两个孔的中心点,读数:“一点四八厘米。”
顾念念看了眼照片上标注的数据——安阳铜片上的铆钉孔间距也是一点四八厘米。
“吻合。”老周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这批铜牌应该是一个模子出来的。”
赵小云已经拿着本子走过来了,她看了眼木箱侧面贴的编号标签,又看了眼铜牌上刻的编号,皱起眉头:“李队,这箱号跟铜牌号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李队长问。
赵小云把本子翻过来给他看:“箱子侧面贴的是‘旧-A-047’,但铜牌上刻的是‘报废-二批-051’。”
仓库管理员听见了,赶紧走过来解释:“这个……旧仓库年头久了,有些箱子当年换过标签,编号就对不上了。”
顾念念没理他,只看着赵小云:“登记册上怎么写的?”
赵小云又翻到前面一页,指着登记册上的一行字:“上面写的是‘报废-二批-048到050’,没有051。”
李队长抬头看了眼陈国富。
陈国富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保持着客气的语气:“这种情况在旧仓库里很常见,有可能是当年登记的时候漏写了。”
“那048到050在哪儿?”顾念念问。
仓库管理员愣了一下,转身往货架那边走,翻了一圈,又回来,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可能在别的区域。”
顾念念没再追问,只转头冲小张说:“把这块铜牌拍下来,编号、缺口、铆钉孔都拍清楚。”
小张立刻架起相机。
老周又往前走了几步,挨个检查剩下的木箱。他每看一只箱子,就在本子上记一笔。走到第五只箱子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
“李队,您过来看看。”
李队长和顾念念一起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