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富让人去账房叫人。

等了不到十分钟，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抱着一摞账册走进仓库。他把账册放在登记台上，冲陈国富点了点头：“陈厂长，七六年到七八年的出库记录都在这儿了。”

李队长走过去，翻开最上面那本账册，看了眼封面——《报废物资出库登记》，时间是1976年3月到1977年2月。

赵小云也凑过来，她把仓库登记册摊开，跟出库账册一页一页对照。她先看了眼登记册上缺失的三个编号——048、049、050，然后在出库账册里翻到对应的日期区间。

翻了两页，她停下了。

“李队，找到了。”赵小云指着账册上的三行字，“这三个编号对应的出库单在这儿。”

李队长凑过去看。

出库单是手写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能看清内容。第一张出库单上写着：“报废-二批-048，旧半轴×12根，出库日期1976年7月14日，经手人：王守义，接收单位：天海农机修配厂。”

顾念念心里一紧，她看了眼李队长，李队长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赵小云又往下看，第二张出库单：“报废-二批-049，旧齿轮×8只，出库日期1976年7月16日，经手人：刘建国，接收单位：天海农机修配厂。”

第三张：“报废-二批-050，旧轴承×20套，出库日期1976年7月18日，经手人：张有才，接收单位：天海农机修配厂。”

三张出库单，日期都集中在同一周，接收单位全是天海。

顾念念转头看了眼许杨。

许杨立刻从公文包里抽出之前整理的外协单清单，快速翻到1976年7月那一页，看了一遍，摇了摇头：“李队，天海七六年七月的外协单里，没有这三笔报废料。”

李队长没说话，只把出库账册翻到下一页，又看了一遍。

赵小云拿着算盘，开始核对数量。她先看了眼出库单上的旧件数量，又看了眼仓库登记册上记载的入库数量，皱起眉头：“李队，数量对不上。”

“哪里对不上？”

赵小云指着出库单：“这三张单子上写的是旧半轴12根、旧齿轮8只、旧轴承20套。但仓库登记册上写的是，这三个编号对应的木箱里，旧半轴应该有15根，旧齿轮应该有10只，旧轴承应该有25套。”

“差了多少？”

“旧半轴少了3根，旧齿轮少了2只，旧轴承少了5套。”

李队长转头看着账房管理员：“这是怎么回事？”

账房管理员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可能……可能是当年誊抄的时候抄错了。”

“誊抄错了？”顾念念走过来，“那原始单据呢？”

账房管理员脸色更白了，他张了张嘴，说：“原始单据……应该在档案室。”

“应该？”顾念念盯着他，“到底在不在？”

账房管理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陈国富见气氛不对，赶紧开口：“这个情况我们也不清楚，可能得先查清楚出库手续是不是齐全。”

“出库手续齐不齐全，跟数量对不对得上，是两回事。”顾念念说，“出库单上写的数量，必须跟仓库缺件数量一致。你们现在数量对不上，就得解释清楚。”

陈国富沉默了几秒，转头看着账房管理员：“你去档案室查查，看看原始单据还在不在。”

账房管理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老周这时候从第二排木箱那边走过来，他手里拿着放大镜，脸色有些凝重：“李队，您过来看看。”

李队长和顾念念一起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