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富没把当年的仓库管理员叫来，只说人已经退休多年，联系不上。

李队长也没坚持，只让账房管理员把那一周的运输凭证一起拿过来。

账房管理员又跑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牛皮纸袋。他把纸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三张泛黄的运输凭证，放在登记台上。

赵小云拿起第一张凭证，看了眼日期——1976年7月14日，跟第一张出库单的日期对上了。她又看了眼凭证上的车号——苏A-2347，接收单位一栏写的是“天海农机修配厂”。

她把凭证放在出库单旁边，又拿起第二张凭证，看了一遍，皱起眉头。

“李队，这张凭证有问题。”

李队长走过去。

赵小云指着第二张凭证上的车号：“这张凭证的日期是七六年七月十六日，对应的出库单是049号，接收单位也是天海。但车号是苏B-1582，跟第一张凭证的车号不一样。”

“不一样有什么问题？”

“问题是，天海在苏州，如果真是天海来拉货，应该用同一辆车，或者至少是同一个车队的车。但这两个车号，一个是苏A，一个是苏B，不是一个地方的车。”

顾念念心里一动，她拿起那两张凭证，仔细看了一遍。第一张凭证上的字迹工整，第二张凭证上的字迹有些潦草，而且纸张的颜色也不太一样——第一张凭证的纸是米黄色，第二张凭证的纸是灰白色。

“这两张凭证不是同一批印的。”顾念念说。

赵小云点了点头，又拿起第三张凭证，看了一眼，说：“第三张凭证的车号是苏A-2347，跟第一张一样。”

“那就是说，第二张凭证有可能是后补的。”顾念念说。

李队长转头看着账房管理员：“这批凭证是什么时候归档的？”

账房管理员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应该……应该是当年就归档了。”

“应该？”顾念念盯着他，“到底是不是？”

账房管理员低下头，不说话了。

顾念念没再追问，只转头冲赵小云说：“把这三张凭证跟登记册上的日期对一遍，看看报废日期、出库日期、运输日期是不是连得上。”

赵小云点了点头，拿起算盘，开始逐项核对。

她先看了眼登记册上048号木箱的报废日期——1976年8月3日，然后看了眼出库单上的日期——1976年7月14日。

她愣住了。

“李队，日期对不上。”

“怎么对不上？”

“登记册上写的报废日期是七六年八月三号，但出库单上写的出库日期是七六年七月十四号。”赵小云说，“也就是说，这批旧件还没报废，就已经出库了。”

李队长沉默了几秒，转头看着陈国富。

陈国富脸色很难看，他顿了顿，说：“这个……可能是当年登记的时候搞错了。”

“搞错了？”顾念念走过来，“报废日期晚于出库日期，这不是搞错了，这是账目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