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镇。

他往前走了五百米，找到一个小卖部。门口有个棚子能避雨。小卖部的老板娘在里面看电视。

“老板，这附近怎么去县城？”

“等三轮。”老板娘头都没回，“半小时一趟。”

陈钢看了眼时间。一点二十。

手机响了。苏晴打来的。

“说吧，什么收获？”

陈钢压低声音，简要说了老吴提供的信息。影子渠道，夜间货车，手写出库单，YX代号。

苏晴那边安静了几秒。

“YX……你觉得是谁？”

“杨旭。马国良的助理。分管后勤那条线的。”

“有实证吗？”

“没有。老吴只记得代号和工服上几个字。但逻辑指向很明确——采购口赵强跑了，他上面就是马国良。马国良要调货进医院，不可能亲自经手，一定通过身边的人。杨旭负责后勤对接，他有条件也有动机。”

苏晴在那头敲键盘的声音。

“我查一下这个杨旭。”

“还有个事。”陈钢说，“钱卫东在清库房。”

敲键盘的声音停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刚才。方浩看到的。他带了两个外面的人进去，锁了门。”

“……他们动作这么快？”

“四十分钟。”

“什么四十分钟？”

“从我们今天早上打电话给药剂科，到有人开始清理现场。中间只隔了四十分钟。”

苏晴没说话。

陈钢听到她的呼吸变重了一点。

“这说明什么，你清楚。”他说。

“说明链条很短。从县医院到做决定的人，中间最多一个节点。”

“对。钱卫东接到消息，打了一个电话，上面的人立刻下令清场。一个电话的距离。”

“那个人在县城？”

“不一定在县城。但他能调动县城的资源。远程遥控也行。”

苏晴沉默了一会儿。

“陈钢，我觉得你现在的处境比我想的要危险。”

“我知道。”

“那条试探短信——如果他们锁定是你……”

“暂时没有。我没回复，铁柱也没回复。他们在撒网，还没收网。”

远处传来三轮车的引擎声。

“我先走了。到县城再联系。”

“等一下。”苏晴的声音快了一点，“我刚收到一个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什么？”

“杨旭。”

陈钢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三天前辞职了。没走正常流程，直接不来了。院办发了内部通知催他交接，他电话关机。”

三天前。

赵强跑了。杨旭也跑了。

清库房。清人。清线索。

一条产业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毁。

三轮车开到面前，停了。陈钢上了车。

雨渐渐大了。三轮车的棚子漏风，水雾扑在脸上。

他握着手机，盯着屏幕上赵光明的对话框。

已读。

但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