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迈出山门一步,我就先抹掉谁的家人。”
狐妖收回踩向石阶的脚。
怀中幼崽往衣襟里缩,只剩一截尾尖露在外面。
獾力让人抬走经架,又把三张烧过的契纸钉在山门上。验名铜牌挂在他腰间,每走一步,里面的名字就撞出一串轻响。
直到火把散去,石坪上仍没人离开。
灰耳躲进伙房废灶,扯掉耳朵上的两撮血毛。
“他真能隔着牌子抹人?”
“契能改腰牌上的字。”
乌九把自己的正牌翻过来。“刚才那只兽骨手按下去,我这块牌就淡了。”
青芽用根尖擦过牌面。
“契认的是社会痕迹。账册、腰牌、见过你的人,都可能算。”
“那家属名册也可能是真的。”
灰耳看向灶口。
“只要咱们先走,留下的人就得替咱们收尸。”
瓦片响了一声。
一根白羽从烟道落下,正插在冷灰里。
青芽的根须卷住灶口。灰耳贴墙绕到另一边,爪子扣住一块碎砖。
上方传来女人的声音。
“别砸。我带你们找名册。”
白翎从烟道滑下半身。白色翅羽收在背后,右脚还勾着灶沿。
灰耳把砖抵到她下巴前。
“灵山收编妖也钻烟囱?”
“正门外全是獾力的人。”
“你不是他的人?”
“以前是。”
乌九没有让灰耳收手。
“家属名册在哪?”
“山顶经阁。副册藏在供桌夹层,獾力腰上那块只是用来吓人的验名牌。”
“你想换什么?”
“撤离时带上我。”
白翎松开脚,落进冷灰。
“我知道经阁的巡查时辰、后窗机关和转运册放在哪。你们少一个带路的,会死在第一道门里。”
乌九从灶边捡起半张没烧尽的黄纸。
“先写一个名字。”
白翎盯着纸。
“写谁?”
“你娘。”
她背后的翅尖往里收。
灰耳把砖又送近半寸。
“怎么,忘了?”
“没忘。”
白翎接过乌九递来的炭条。
她蹲在灶前,一笔一画写下三个字。
白霜娘。
炭条擦过纸面,只有沙沙声。
纸上没有字。
她又写一遍。
炭灰沾满指腹,黄纸仍是空的。
青芽从她手里取过炭条,在旁边写下“青芽”。
两个黑字留在纸面。
白翎抬起手,指甲刮过自己刚写的位置。纸纤维里没有压痕,连炭灰也没挂住。
乌九问:“你上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收编前。”
“收编后呢?”
“经阁的人说她已入南海家籍,让我安心办差。”
“你见过她的腰牌?”
“没有。”
“听过她传话?”
白翎没答。
灶膛里一块冷炭塌下,黑灰落在她鞋尖。
乌九把黄纸折起。
“獾力抹不了她。”
白翎抬头。
“什么意思?”
“她的名字早就不在能被抹的地方。那块铜牌里就算刻着白霜娘,也只是三个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