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州的消息送到长安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半夜，但这回来传信的却是兵部的快马。

“庆州都督杨文干举兵反叛，占据庆州城，麾下叛军正在向宁州方向逼近。”

陈望被人从床上叫起来的时候，还以为是做梦。窗外火把通明，马蹄声和马嘶声混在一起，跟几个月前那晚一模一样。

陈望站在廊下听完消息，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来了。

他披上袍子推开门，冷风顿时迎面而来，激得人不禁打了个哆嗦。

此时校场上已经站满了人，尉迟恭如铁塔般的背影立在光里，马槊已经提在手上了。

他站在廊下，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所有线索迅速过了一遍。

从幽州回来后他就在定庆州的邸报里，那些对不上的粮草差额、杨文干一封接一封报平安的军报，还有房玄龄说的东宫内部有人递了密报，发现诸多线索，而每一条线索都在指向一个方向。

只是陈望没想到，这一天比他预想里来得还要快。

他本以为还要再等几个月，但很显然，杨文干的准备已经做完，叛旗都举起来了。接下来就是史书上写的哪样：李渊命李世民率兵平叛，许诺事成之后改立秦王为太子，然后叛乱平息、李渊反悔，再过不久就是熟知的玄武门之变。

他把脑中思绪抛去，当下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校场上火把通明，李世民站在将台上，手里还握着刚送到的圣旨。他没有说多余的废话，只是把圣旨内容简述了一遍，然后开始分派任务。

程咬金领左翼，秦琼领右翼，尉迟恭领前锋。

诸将依次上前领命。

点到前锋营时，尉迟恭上前一步，报了个名字：“前锋校尉陈望，率五十人，编入前锋营。”

陈望站在队伍里，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尉迟恭嘴里报出，顿时愣了一瞬。

前锋校尉？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昨天房玄龄只跟他说“时候未到”，他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老卒，那老卒正咧着嘴笑，看样子是知道的了。

好家伙，连这老卒都知道了，合着全军上下都知道他要升校尉，就他自己不知道。

李世民的目光扫了过来，说道：“青石口那三十个老卒还是你的，另外再给你补二十个新兵，都是尉迟将军亲自挑的。打完这场仗回来，你就是正选校尉。”

陈望闻言，行军礼应声。

点将散了之后，尉迟恭把陈望叫到边上，从马背上解下一个皮袋子递给他。陈望接过后发现沉甸甸的，掂了掂。

“送行酒吗？”

“路上喝的。”尉迟恭说道，“庆州比幽州远，路不好走。”

陈望将袋子挂在马鞍旁边，尉迟恭看了他一会儿，陈望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啥也没再说，只是点了个头，然后催马望前队去了。

“你就不能多说几句话吗。”

没有回应。

这家伙，还真是冷酷啊。

“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