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在街角踹开一扇木门，门后藏着的两个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槊扫倒一个，短匕抹了另一个的喉咙。

“这条巷子清了。”他回头喊了一声，“老马，带人去东街！小韩跟着我!”

巷战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杨文干的嫡系亲卫推到城中府衙负隅顽抗了一阵，被尉迟恭亲自带队清剿干净，杨文干本人带着几十名亲卫从北门逃出，逃到饶阳附近时被部下倒戈砍了脑袋。

他的首级被装进木匣送回庆州，李世民看了一眼就让人送往长安了。

陈望从巷子里出来的时候，主街上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他把卷了刃的马槊靠在墙上，蹲在路边，就着街边水渠里浑浊的水洗了把脸。老马从东街回来，左臂上新添了几道刀伤，用绷带缠着，还在往外渗血。小韩蹲在旁边，陈望不想让他一直依赖自己，于是在有些时候不去帮他，实在撑不住的时候才会出手。

李世民在城头站了很久。墙下是正在打扫战场的前锋营士兵，程咬金和秦琼已经收拢了各自的部队，三路大军在城中会合。

陈望正蹲在地上擦短匕上的血垢，一名传令小兵小炮过来：“陈校尉，殿下有令召你到城中府衙。”

庆州府衙的大堂被临时征用为中军议事处。

陈望进去的时候，程咬金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灌水。秦琼站在窗边，铠甲还没卸，正低头擦拭马槊槊锋上凝固的血迹。尉迟恭站在堂中，铁鞭还挂在腰上，正跟李世民说着什么。李世民坐在案后，摊开的地图上标注着庆州城破后各部队的清剿范围。

陈望行了军礼。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陈望注意到，秦王今天的神情似乎比出征前松弛了不少。

“陈望。”李世民把地图推到一边，“方才尉迟将军跟我提了，土丘一战，你带五十人正面冲锋，打掉了叛军最重要的弓弩阵地。从幽州到庆州，你在尉迟将军麾下打的每一仗，军报上都有你的名字。今天晚上这顿酒你不用请，孤请。”

程咬金在旁边立刻放下水碗：“殿下请客！那老程可得点好酒！”李世民大笑，让传令兵去军中酒窖搬几坛好酒来。

陈望在尉迟恭旁边站定。

李世民的目光随即又望过来，看了他一会儿，问道：“你今年多大？”

“十九。”

“十九。”李世民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在心里算了算日子，“武德五年你入府的时候十七岁，如今已是前锋校尉。两年时间，从一个被人轻视的少年变成能在庆州城头插旗的将军，你这条命够硬。”

“殿下过奖了，臣就是运气好，侥幸而已。”

“运气？”李世民笑了一声，“孤在战场上见过太多人，运气好的有，本事好的也有。运气好本事好的，少见。”他端起水碗喝了口水，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放下碗，语气忽然变得正式了一些，“自古男子二十而冠，冠而字。你虽未及冠礼，但孤想先赐字于你。”

赐字？李二凤这是搞的哪一出？

陈望愣了一下，程咬金也不喝水了，就连秦琼都停了擦拭马槊的动作。赐字是长辈对晚辈、君主对臣子的特殊礼遇，李世民当着三路大将的面说这话，无疑寓意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