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磕头如捣蒜,连连答应。旁边几人听到这动静,也赶紧磕头应承。
“这是你们自己答应的,我可没逼你们。”陈望收回短匕,站起身,“但若你们敢将今日之事说出去,以后就准备进宫里面试太监吧。”
次日早朝后,李世民带着陈望去见了李渊。
李世民将杜如晦被打的真相原原本本地禀报了一遍。
李渊听完,沉默片刻,然后说他听尹德妃的说法可不是这样。李世民没有争辩,只是说可以让那几个家奴来当面对质。
几个家奴被带进殿时,腿还在打哆嗦。
李渊问他们尹府门口打伤杜如晦一事是否属实,几人对视一眼,赶紧承认确实是尹阿鼠让他们做的,目的是试探秦王府敢不敢强硬反击,看皇帝会偏向谁。
尹德妃在旁边肺都气炸了,厉声骂这几个王八蛋胡说八道。但他骂声未落,那几个家奴为了活命,把陈望教的话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
尹阿鼠让尹德妃去讨好太子,毕竟下一个皇帝就是太子。
李渊的脸越来越黑。尹德妃彻底慌了,张口就骂:“放你娘的屁!我爹只让你们打了杜如晦而已,哪来的后面这么多事?”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
殿中气氛安静地令人窒息。
尹德妃僵硬地转过头,目光落在陈望脸上。
陈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话已出口,无法收回。她只能狠狠地一跺脚,气急败坏地冲出殿外。
李世民顺势开口,说只是想给手下人一个清白,不想让这些没有发生过的事影响了自己和父亲以及兄弟的关系。
李渊听后脸色稍缓。
李世民又提议将这几人带去审问,若审问后还是这个答案便放了他们吧,毕竟他们也是受人指使。李渊点了点头。
审问的结果自不必说。
那几个家奴一口咬死了方才的供词,他们是真的害怕,比起尹阿鼠更害怕那个蒙面人。尹阿鼠最多杀了他们,那个蒙面人是让他们生不如死。
李渊下令将几个家奴和尹阿鼠各打二十大板,并收回对杜如晦的申斥,而后又夸赞了李世民在豳州逼退突厥的勇武后,便让他们退下了。
陈望以为至少能清静几天,没想到当晚就听说尹德妃把李渊哄好了。李渊在尹德妃的强势攻势以及花言巧语下选择再次相信,当做无事发生。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但至少杜如晦的冤屈洗清了。
陈望走在廊下,夜风扑面。
史书上记载,玄武门之变前夕,房玄龄和杜如晦被李渊下旨调离秦王府,甚至敕令不得再踏入秦王府半步。后来李世民派尉迟恭去请他们密谋大事,两人起初不敢来,不是怕死,是怕连累秦王。之后李世民让尉迟恭带他的刀去请,意思是他们不来就砍了他们的头,两人这才连夜进府。
他做的这件事,不光是替杜如晦出气,而是在提前埋一条线。
等到了那天,杜如晦和房玄龄的心里会更加偏向秦王,虽然说他们本就是秦王的人。
但历史正在偏离轨道。不是大的方向,大的方向还是朝着玄武门去,但其中一些细节已经不一样了。细节变了,会不会导致连锁反应改变结果?
陈望不知道,就是因为不知道,他才决定不再完全依赖那些历史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