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中下旬,北伐大军返回长安。
府中,苏清禾早早便在院门口等候。
马蹄声由远及近,一身征尘的陈望终于赶回了家,翻身下马。
苏清禾连忙迎上来,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从头到脚都仔细地看着。
陈望见状,无奈一笑,抬了抬双手:“你看,夫君好好的,没有缺胳膊少腿。”
他嘴上说无恙,但苏清禾的目光锐利,还是看见他衣襟边缘露出的数道浅浅的刀伤,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留有淡红新痕。
陈望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这才留意到,估计是自己忙于军务给忘了,要是再过几天估计都要愈合了。
苏清禾的眸底漫上心疼,取来药罐跟纱布,认认真真,要为他清创包扎。
陈望看着眼前垂首的妻子,伸出手,直接把还在为他上药的苏清禾揽坐到自己腿上。
“一别小半年,可有想夫君?”他低声问道。
苏清禾脸颊泛起一层薄红,轻轻颔首:“想。”
陈望抬了抬下巴,点了点自己的嘴唇,说道:“出征之前欠下的补偿,今天,夫人该还了吧。”
苏清禾伸手要去取桌上的药棉:“等我把伤口包扎好再说。”
陈望哪里肯等,双臂一用力,直接抱起苏清禾,转身便向内院卧房走去。
……
夜色沉沉,苏清禾蜷在陈望怀里。
“夫君往后还要外出征战吗?”她轻声发问。
陈望揽住她的腰,回道:“此次灭了东突厥,这几年内应该可以消停了。”
随即,他嘴角浮现出几分坏笑,话音一转道:“只是……要是下次夫君死在战场上,该如何是好?”
此话一出,苏清禾脑袋里顿时浮现出陈望血染沙场的模样,眼眶一热,泪珠便簌簌滚落。
见她当真哭了,陈望脸上的戏谑才尽数散尽,连忙抬手,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
“夫君跟你说笑呢,夫君怎么会轻易死在战场上呢。”
苏清禾听后才收住哭声,攥紧小拳头,轻轻捶在他胸膛上,不痛不痒。
“夫君真坏,我才不要夫君死,我要夫君永远活着。”
陈望低声一笑,随即将她搂得更紧:“夫君可不止这一点坏,你答应给夫君的补偿,好像还不够呢。”
直至夜色渐深,疲惫的两人才沉沉睡去。
次日天还没完全亮,上回宫里的内侍就再次登门。
他传李世民口谕,召陈望即刻入内殿觐见。
陈望伸伸懒腰,便随内侍来到内殿。
李世民坐在殿中,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开口:“慎之,此番大功,你想要朕如何赏赐?”
“都听陛下的。”陈望拱手答道。
李世民微微颔首,朝身旁的太监示意。
小太监展开制书,朗声宣读:
“制曰:定襄道子总管陈望,统部前驱,摧破虏帐,参赞戎机,协平突厥。晋封慎望县开国县公,授云麾将军、左卫大将军,依旧总领不良人诸事。勋加上护军。赐绢一千五百匹,御马四匹,金器若干。”
制书刚宣读完,鸿胪卿唐俭恰好奉召入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