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意思大意是:李世民的武功已经极盛了,该知止。不该劳师动众远征高句丽,白白葬送无数士卒的性命。恳请他放弃东征,罢募兵、停造海船。
玉华殿内,父女二人许久才见上这一面。
李世民看完奏疏,转头对高阳公主感慨:“你公公病得这么重,尚且还在忧心国事,让我情何以堪呐!”
日子一天天过去,不少朝中重臣都赶来探望,直到轮到陈望的这天。
“房相,别来无恙乎?”见到陈望进来,房玄龄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反观高阳公主,对他依旧十分反感。
陈望做什么事从不因为别人怎么说,也不在乎他人怎么想,反正他是来看朋友的,仅此而已。
“还好。慎望公,亦别来无恙?”
“我倒是清闲得很,不像你那样整日都要操劳政务。”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看起来没个正形,扑通一声一屁股坐在旁边。
房玄龄大笑,仿若苦中作乐:“看你这样子,倒和二十多年前不甚差别。”
“想想真是造化弄人,我这样的人能混成今天这样,以前想都不敢想。”陈望摇头失笑,“二十多年前,大家都还健在,天策府一直都是热闹的,真好。”
“是啊,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武德五年秋吧?”房玄龄顺着回忆的蛛丝捋了捋思绪,“你那个时候是因为什么来的?”
“当时年轻,觉着自己有两把子力气呗,就想着去碰碰运气。”陈望很乐意陪他追忆往昔,同时一脸鄙夷,“你还好意思说呢!刚递了投名状,跟赵延昌校场比武后,你就跑过来试探我来了。
怕我是奸细?怎么,现在不怀疑了?”
房玄龄满脸写满尴尬:“那什么,特殊时期行特殊手段嘛,几十年的交情,你难道会因为这点小事斤斤计较?”
“俗话说宝刀不老,我看房相伶牙俐齿也不减当年啊!”中年人少年心,笑容依旧那般灿烂,只是多了些沧桑。
如果说前些年头要避忌猜忌,那到了这临终阶段就是最后一次能打开话匣子的时候。
“看到你这病殃殃的样子,说实在的我这心真挺难受的。房谋杜断,终将从活人变成历史书上的文字。”
看他突然正经,房玄龄这个病人反倒安慰起他来:“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我这一生虽不比泰山重,但也不至于比鸿毛轻。”
“你可比泰山重多了。”陈望难得一次发自内心的夸人,“执掌中枢这么多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减死刑、废酷刑,推进三省六部制、完善官职与吏治,主张量才授职、不问贵贱举荐了大量文臣武将,国史和教化里也有你的一席之地。”
“尽所能办实事,臣子本分,你也别夸我了。”
“我说的都是实话,还有很多我这样的人眼界看不到的地方,你也出了不少力。”陈望看着他,“主要你对我也算有恩,说说吧,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会尽我所能帮你照看。”
房玄龄沉默片刻,好像真在紊乱的脑海中寻找。
“还真有。”他看向陈望,“第一就是征高句丽一事,第二则是我的孩子们。”
“关于高句丽你就不用担心了。”陈望摆了摆手,似乎已经知道了某个结局,“至于你那些子孙嘛……我也会帮忙照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