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笔钱不是给杨浩本人拿去花的,是建在王村地界上的房子。就算杨浩跑了,房子跑不了,损失也不会大。况且杨浩养着一百多人,一年下来少说能挣几百两,还上一千两不是难事。更重要的是,杨浩愿意在山里坚持收养弃婴、教化乡野子弟的善心就值千两银子的信誉背书。
房子的问题解决了,杨浩开始着手处理另外两件事。
第一件是保密。
蒸馏酒精的技术并不复杂,山里随便一个农户都能搭套家伙蒸馏苞谷烧酒;酒精计也不是什么稀罕玩意,起码洋行就能买到。单卖医用酒精,迟早被人发现酒精的秘密。
但是医用酒精的度数又没法改变。他只能在颜色和气味上做文章。让别人拿到手之后,看到的、闻到的,都和透明无味的纯酒精不一样。这样当然也不能完全保密,但是能缓几年便是几年。
第二件是容器。
酒精易挥发,必须找到密封好、便于携带、成本低廉、最好还能让当地人参与生产的容器。
他先试了竹筒和木筒,挥发太快。刷桐油能好些,但他不敢赌桐油有没有毒性;铁皮壶密封好,一问价格太贵,作罢。
最后他拉上王有福几个人讨论了一番,把山里能弄到的容器一样一样摆出来比较,最后定了两样:干葫芦和土陶瓶。
土陶瓶在制模时就能控制大小,做成半斤装或一斤装不成问题。干葫芦大小不好控制,但可以做几个标准尺寸的竹瓢,一瓢半斤、两瓢一斤,灌装也方便。而且这两个容器都便宜,当地农户都能做。
杨浩当场拍板。向附近的窑口和农户订了五百个土陶瓶、一千个干葫芦,三文钱一个,十月送到王村。
配方保密的问题,杨浩用的还是类比法解决。他把湘州西部山区产量大的药材列出来——五倍子、黄连、黄柏、栀子果、干玫瑰等——然后挨个试。有的直接放进蒸馏水里煮后勾兑酒精,有的用酒精浸泡,有的磨成粉放在酒精里。不变色的不要,变色之后再往生猪肉上做对比试验,确认有效后,又找了几个轻伤者实测,哪个效果好就留哪个。
花了一个多月,试了上百种组合,最后留下了三个配方。
一个是黄连黄柏加玫瑰,加水煮沸后取蒸馏水再兑酒精,成品半透明金黄色带一点淡淡的药香和玫瑰香,闻起来清雅柔和——这个他打算留着日后送礼用,起名“玫瑰清露”。
另一个是栀子果加玫瑰,同样是煮沸取蒸馏水兑酒精,成品颜色金黄透亮,玫瑰香气浓郁,可以主打高端市场,起名“玫瑰香露”。
最后是纯黄连黄柏配方,不加玫瑰,成品是鲜黄色,药香味更浓,主打医用走量,就叫“秘制祛毒水”。
配方定下来之后,他开始托各寨子的寨佬帮忙收购栀子果、干玫瑰、黄连和黄柏。这些东西湘州西部山区本就出产,家家户户都能上山采。杨浩开的价格不高,却给寨民多了一条换钱的门路。
之后他又提前做了一批样品,用干葫芦装好封口,作为之后的样品送人。。
这些事情一件件办下来,又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就这么到了十月。
山上的女婴增加到了十八个。好在学徒们排了班,轮流帮忙照看,暂时不需要专门招人。
十月下旬,黄岁初派人过来传话:新房子盖好了。
杨浩带人下山去看了看。远远就望见一片青灰色的屋顶整齐地铺在酉水岸边,新刷的杉木墙在秋阳下泛着暖黄色的光。比他预想的还要扎实。
回来后杨浩做了留守安排:王家兄弟的媳妇留在费老房子继续照看女婴;李义、赵德昌带两个护院保护她们;再留两个会处理外伤的学徒、四个干杂活的嫂子,照常接诊山里的病人。
一一嘱咐完,他站在老木屋门口看了一眼,转身招呼众人动身。
田贵带头走在最前面,四条毛瑟藏在货担底层,九十八名学生排成长队跟在后面,王家三兄弟前后照应,大家肩挑手扛带着书籍、药材、器械等,浩浩荡荡下山去。
十月的湘西深山,漫山枫叶正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