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辞行的学生之后,杨浩在学堂里坐了很久。将近二十个人走了,这些都是第一批学生里学得不错,品性还很好的,杨浩是真心想培养他们未来大用的。看着他们走了,说实话杨浩其实很舍不得。
但这件事逼着他开始重新思考学堂的定位。这些学生来的时候,他承诺的是“教本事”,既是本事,学成了自然要谋生。如果文化课和外科一起学,学制拉得太长,对急等着挣钱养家的学生来说,反而是一种耽误。可杨浩本心是打着招募医馆学徒的名号想培养这些人成为火种的。相比外科医术,文化教学才是杨浩心中的重中之重。但是混在一起教,两头都不讨好。
杨浩想了想,准备分科教学:一路专业学习语文、数学,将来再学物理化学等知识,外伤诊治就不学了;另一路专门学习外科医术,在进行基础扫盲和算术培养后,转到医馆培养,不再系统学习文化课程。
方案定下来之后,他把所有学生召集到学堂里,把分科的安排说了一遍。话音刚落,当场就有十几人表示要转到医馆学外科。剩下的人里,也有不少学生眼神闪烁——杨浩看得出来,不是不想转,是在观望。
他心里清楚,这些学生大多家境贫寒,能尽快挣钱养家的路子,对他们有着天然的吸引力。如果不加约束,学堂的文化课班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抽空。
杨浩想了想,又补了一条规矩:外科培养改为收费教学,不包吃住,每人十两银子。没有钱可以先欠着,等行医挣了钱再还。虽然肯定有人不还,甚至他也做好了有人赖账的准备,但明面上这个钱必须收。不然就拦不住想尽快挣钱的学生。
这么一调整之后,第一批学生少了一小半。留在学堂继续学文化课的,刚好还有约六十人。
看到人少了这么多,杨浩又新招了五十人。如今在册的学生一共一百六十人——扫盲班一百人,小学班六十人。
不是不想多收,也不是没有钱,主要是没有足够的老师。他需要这些学生的思想和自己同频,所以前期只能自己教。扫盲班交给几位助教带着,杨浩定期抽查,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小学班的教育上。
白天上课,晚上他就熬夜整编教材,语文、算术、历史、格物,一点点完善自己的教材。
杨浩这边忙着教学,但是医馆开始出现问题。
分科之后,这些学徒都想尽早结业行医。患者一来,好几个人抢着上前。有些刚扫盲完成的学生,进医馆看了几天就敢上手,可该做的消毒步骤跳过了,缝合时针脚间距、力度不对,导致伤口化脓。虽然他们只能处理轻伤患者,没有闹出大事故,但给患者带来了不必要的痛苦。
这些事情被王友福禀告给杨浩后,他把学徒们叫到一起狠狠批评了一顿:“你们这是在救人吗?你们这是在害人!你们想尽快外出挣钱我理解,但是不能拿患者的病开玩笑!医者仁心这四个字都记不住,出去行医迟早要出大问题!”
医馆里鸦雀无声。有人低下了头,有人脸涨得通红,但没有一个人敢吭声。
杨浩开始整改医馆教学流程,先从最基本的意识开始,反复强化消毒观念,如接触病人之前必须洗手,器械必须用酒精浸泡,伤口周围必须用酒精棉擦拭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