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现场观摩外伤治疗，如怎么清洗伤口，怎么剔除腐肉，怎么缝合等。

这时有学生会害怕，看到血肉模糊的伤口低呼出声，还有人在旁边忍不住咳嗽、恶心。杨浩让嫂子们用几层细麻布中间夹棉花，缝了一批口罩，他自己先戴上，也要求所有进诊室的学生必须戴——既能挡住说话的飞沫，避免伤口感染，也能挡一挡血腥气，减少新人反胃失态的情况。

观摩至少十台手术之后，杨浩便安排他们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例如给器械消毒、换药、包扎等。表现较好的，再进行口头考核。考核通过之后，在动物身上练习——猪、羊，或者从田里抓来的青蛙，练开刀、练缝合，直到针脚均匀、手法稳当后才算结束。

最后由熟练学徒盯着，安排一些手术交给新学徒独立完成，如果不犯错、顺利完成，就可以毕业。毕业后，可以赊账购买酒精和外伤器具外出行医。

这么一整改，有了清晰的流程和规矩，医馆才重新变得井井有条。来实习的学徒不再争抢患者，而是按部就班地跟在老学徒身后观摩、练习、考核，一级一级往上走。

这套流程后来在1889年后完全定型——先扫盲，然后在学堂进行外科理论知识学习，并会在动物身上练习。考试通过后可以进入医馆实习，先观摩，然后打下手，最后从易到难实际救治几次病人，全部通过后，方可下山行医。

严格来说，杨浩这个外科医生培养体系绝对是不正规的。教他们的“老师”，自己也不过是半年前才开始动刀子的学徒；教材没有，考核标准全是根据实际情况一点点整改。这批学生出去肯定还会有人犯错。

但别忘了，此时是一个用童子尿和香灰止血的年代。再不正规的外科医生，也比北青末期任何一种外伤疗法要靠谱得多。

此时就连西洲列强的外伤治疗都不专业——消毒概念尚未完全普及，只有少数医生愿意并接受术前消毒。杨浩这套土法培养出来的外科学徒，论无菌操作意识和消毒观念，已经不知不觉地走在了这个时代的前列。

还有一件事值得记一笔。

杨浩托人多方打听，终于在江口的洋行找到了金鸡纳霜的货源。可金鸡纳霜的价格极贵，一两金鸡纳霜药粉就要十两银子。而且带药过来的商帮还特意提醒他，这药不算断根的方子，看着烧退了、人精神了，肝脏里的虫子未必死干净，赶上哪天受了风寒、身子虚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要复发，到时候还得接着吃。吃得多了更要当心，头晕、耳鸣都是常有的，严重的说不定耳朵就再也听不见声了。

可谁也不能否认这是能救命的神药。山里人得了疟，烧到神志不清、浑身抽成一团的时候，只要灌下去小半勺药粉，或是塞进去一粒小药丸，多则两天，少则一夜，烧就能退下去，这条命就算从鬼门关拉回来了。

杨浩买了一斤备在医馆里，穷人来买仍是半卖半送，富户上门求药就按市价翻倍卖。虽然山区疟疾患者很多，可一年下来收入不到百两，有些月份甚至还要往里贴钱。可往后这深山之中，因疟疾而死的山民，便少了很多。

手握神药的杨浩，在这缺医少药的山区，威望也更进一步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