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前世写小说时查的资料，他知道张总督的官砖厂就建在赫山，后来生产的“火砖”还在国际上拿过银奖，杨浩便满心以为这里有现成的耐火黏土资源，到了就能用。

耐火砖技师到了地方，让人往下钻了十米取样。他把粘土块放入二十五度左右的清水中静置观察，没多大一会儿，土块就开始崩解了。

技师当即摇头，说粘性太差，不合格。

杨浩还有点不死心，又让他们再试试，技师把粘土做成砖坯，放入火泥坩埚中烧制。结果还没烧到一千五百度，砖坯就开始软化变形。他这才死了心。杨浩前世写小说时只记得“赫山官砖厂的火砖得了银奖”这几个字，却不知道从找到矿到烧出合格的砖，中间隔着多少勘探、取样、配方调整的环节。

杨浩本还想着赶紧把耐火砖厂的事敲定，然后带着洋教习回王村培养自己的地质和采矿学徒。这下计划全被打乱了。他只能先安排三位洋专家全力寻找合适的耐火黏土矿。

三位洋人技师也没急着出发，先翻出能找到的所有资料 —— 李希霍芬的中国地质考察报告、早年的州县矿产志，一页页比对筛选。同时让杨浩找人去本地的老砖窑、瓷窑打听，哪里出产 “硬泥、白泥、青泥”，烧窑时耐烧、不开裂的泥土。

杨浩花钱托人四处打听洋技师需要的资料，想到他们可能经常需要一些帮手查找资料，打探情况，又从初中班挑了五个最机灵的学生，准备让他们跟着教习和技师跑腿打杂、学习取样记录；想到他们如果要外出找矿，安全是个问题，还从王村调了五名团丁过来，专门负责保护几人的安保。

学生还没有到，倒是张玉亭先找到了小翠。

再见到小翠时，对方已经是孩子的娘了。当年那个在出租屋里手脚麻利、脸冻得发红的十六七岁小姑娘，如今头上包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帕子，眼角有了细纹，手上多了劳作的茧子。杨浩问她现在过得怎么样，小翠有些拘谨笑着说还过得去，丈夫在码头上扛活，自己在家里带孩子、替人缝补衣裳。杨浩点点头，问她夫妻俩愿不愿意来火柴厂做工，负责一些杂务。小翠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使劲点头，连声说一定好好干，不辜负杨先生的心意。

安置好小翠后，杨浩在等学生的间隙，也没有闲着，在江州的商业街、药铺、香料行等转了几天，了解花露水市场的情况。

此时江州还没有现代意义上的花露水。类似的产品里，最高档的是西洋进口的香水，一瓶要好几两银子，那个杨浩做不了，主要是香精提取工艺太复杂，光设备投入就是个无底洞，原料也找不到。中档的是从普隆国进口的古龙水，主打提神和消暑，零售价大约两百文一瓶，这个也不是杨浩想要的产品。

倒是中药铺和香料作坊里有一些类似的产品——此时一般叫“蔷薇露”或“薄荷香露”，多是本地药铺和香料作坊自己调的，装在粗瓷瓶里卖，有一定的止痒效果，但配方粗糙，香味也简单。这倒是很接近他想要做的东西——驱蚊止痒、价格亲民、可以走量。

他当即挖了几位制作蔷薇露和薄荷香露的老师傅，又顺带找了几位制线香的匠人。因为此时的线香，就是北青时期用来驱蚊的产品。杨浩想看看能不能把线香改良一下，做成类似现代的蚊香。

等了这么几天，团丁和学生也到了，学生到的当天，杨浩单独把他们叫到跟前，沉声说：“在洋人先生跟前用心看、好好学，把真本事学到手。我给你们开五十两银子的月薪。“

一个月五十两——一年六百两。在山里种一辈子地也攒不下这么多钱。五个学生双眼放光，连连保证一定学到手。

安排好后，火柴厂建设、找耐火黏土基本上杨浩帮不上什么忙，他就准备返回王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