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袋仍砸在地上,扬起一团灰。
他掌根旧伤被绳子勒得生疼。系统亮出负荷警示,他没硬拽第二袋,只让所有人退开,换支架,再卸粮。
人群里刚起的喝彩,被他一句话压住:“查绳的人去查绳,别等我每回都站下面!”
板额走近看了他的手一眼,什么也没夸,把备用护掌丢给他。
开出来的粮没有直接变成全城免费领米。
千鹤在附近设了两个售粮点,由原来的小米商参与,统一斗量,分批放售,凭里中见证限制同一户一次搬走过多。实在付不起的,另列短期赈济,不拿赈济名册充作军中招募簿。
有人提议给愿意归附西军的人先卖,林昊当场否了。
一个带着空袋的汉子挤到秤台前,问不会写名字的人怎么买。千鹤让他找同住一条巷的见证,也准许暂时没有固定住处的人到另处登记;登记不是要人先跪下认主,只为防止同一批中间人来回搬空粮袋。
明珠听见后,另添了两名识数的伙计。规则写得再好,若一个售粮点排到天黑还轮不上,饥民也只会记得那道不肯放人的绳。她把队伍分开,老人和带幼儿的人另行等候,但每一斗都仍在众人眼前量足。
“饿的人买饭,不是买我的旗。”
这话被院方书吏写进去时,笔尖明显停了一下。
午后,又一处仓来问条件。
见第一家真拿到铜钱,余款也有可以追索的商号,原先挤在同一边的人便不再一样坚决。再捂下去,后续粮船一到,未必还能卖出眼前这个价。
松尾庄的寄仓仍未开,但门外开始有人骂的,不再只是西军。
静带回城中消息:两处米行撤掉售罄牌子,重新写价,价还高,却不敢像早晨那样随口翻番。她没有说林昊已经救下京都,只说街上终于有人肯拿着钱往粮铺走了。
天黑前,第一艘调粮的小船到岸。
数量不多,装的也是各处凑出的粮,却让公告上的“后续到货”有了实物。潮亲自核对卸货,不准士兵为显军威把所有粮袋堆在路边淋雪。
林昊坐在秤台旁,用左手端起饭碗,右掌正在重新包扎。
药丸兼通把今日出入数递给他:“没进一家内宅,开了两处仓。有人说,我们若直接抄了那家大仓,明日就不用这么费事。”
“后日呢?”林昊问。
药丸兼通没有答。
林昊看向贴着欠据的木板。几名识字的人正在念给旁人听,卖粮的也站在人群中,认真核对自己那笔到期日。
那张纸让他欠了钱,也让他暂时赢了一件比开门更难的事。
有人愿意相信,西军走后,留下的不只是空仓。
就在这时,秦清澜匆匆走来,说今日的交割总数对不上。
姬之前没翻账,先报出一个数字。
“差十二斗。看看第三车是不是被记了两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