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人影一晃。陈不凡转头，苏晚晴站那儿，头发有点乱，伞攥手里，像跑过来的。她目光先落陈不凡身上，然后扫了宋青一眼。

宋青站起来拍膝盖上的灰，冲陈不凡说了句你自己想清楚，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了。白衬衫一晃就没影了。

陈不凡站起来拍裤子。苏晚晴走过来停他面前。

周清来过了？她说，不是问。

你看见了？

街对面。她跟你说了啥？

陈不凡看着她。宋青让他先别让苏晚晴知道银钥匙的事。但苏晚晴刚说过她师父让她把陈不凡带回去，她没带。这会儿她师父来了，站她对面。

她说能帮我解封，让我去阴符派待三天。陈不凡说。

苏晚晴听完没什么表情，但她握伞的手指紧了紧。你怎么回的？

我说想想。

苏晚晴点了下头没追问。她转头看了看街上动静，然后说：黑夹克走了。你师父的人散了。可能是她本人到了让他们撤的。

她应该知道我住哪家招待所了。

知道。但她不会让你在那待着。苏晚晴说，明天下午三点前她会让你没地方去，逼你早点做决定。

陈不凡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左手。掌心里那道红痕比昨天深了，从浅粉变暗红，边缘一圈淡青。

越来越深了。他摊给苏晚晴看。

苏晚晴低头看了几秒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痕的边。指尖刚搭上来，陈不凡掌心猛地一麻，跟皮底下有什么东西弹了他一下。苏晚晴的手弹开了，她眼神变了一瞬。

它不让我碰。她说。

陈不凡看着掌心那道暗红的纹路，皮底下有什么在微微跳，跟心跳一个频率。他抬头的时候看见苏晚晴表情有点不太对——嘴角抿着，眉心压了一点，像在想什么但拿不准要不要说。

咋了？他问。

苏晚晴沉默了一下。

我师父刚才说的别让姓苏的丫头替你拿主意——她让我听见的。故意的。苏晚晴说，她知道我在街对面。

陈不凡愣住了。

所以她刚才那番话就是说给你听的。她让你考虑考虑，当着你面说的，但话是冲我说的。陈不凡把话接上了，她在离间咱俩。

苏晚晴没否认。

那你咋想？

苏晚晴站了一会儿，风从巷子里穿过去把几根头发吹到她脸上，她别到耳后。你爸信里写过一句。姓陈的人不光有仇家，也有能信的人。你自己看着办。

陈不凡把那句话在嘴里嚼了嚼。

走吧。

上哪？

回招待所。不对，不回。他想了想，周清知道我住哪了，那地方待不了。换个地儿。

从巷子里出来街面上日光晃了他一下，刚站稳，对面马路边停了辆黑色轿车。驾驶座窗户摇下来，老孙头探着半个脑袋冲他喊——你舅舅到了。提前了。这会儿就在蓝布店里头等着呢。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