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不凡在磨坊门口杵了好一会儿。袁诚那句话在他脑子里来回滚了好几圈——你爸的锁锁的不是门,是路。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黑钥匙,铁的,冰凉的,齿形简单得不像开任何他见过的锁。攥了一下揣兜里,转身往车的方向走。
不进去了?宋蓝问。
不进了。他关门就是不想再说。该说的都说完了。他拉开车门坐后座,回津门。
回津门?袁诚从驾驶座回头看他,你妈说的老宅——津门那栋?
她说的不是袁家那栋,是另一栋。陈不凡把我在老宅等你那张纸条又展开看了一眼,归谷不在岱山不在老镇不在任何地图上标出来的地方。归谷在我们去过的地方里头。
苏晚晴从副驾回过头来:哪儿?
他把纸条折好放回去靠着椅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磨坊。你爸的办公桌最早放哪的?
袁诚从后视镜里跟他对了一瞬:我搬走之前搁袁家老宅正屋的。你妈结婚以后住那间。后来搬我车库之前在袁家老宅放了整整十年没动过。
那老宅底下有没有地窖?
有。正屋地板底下有一个,但入口封了不知道多少年了,我不知道怎么开。
我知道。陈不凡从兜里掏那把黑钥匙,它就开那条路。
车开回去一路上他闭着眼。脑子里那些声音安安静静地转着,没吵他,给他留着空。他听见袁诚呼吸比平时沉,听见宋蓝偶尔换脚的动静,没睁眼。
到津门的时候过了中午。车停进袁诚家院子以后他直接去车库站那张深色木桌前面,把旧台灯拧亮了。光柱落桌面上他弯腰拉出抽屉翻到底,手指沿夹层边摸了一圈。上次拿了便签就走了没摸全,这回摸到夹层左侧靠里的位置指尖碰着个小凸起,像木头上嵌了颗珠子。按了一下。夹层底下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锁舌弹开了。他掀起整块夹层板底下露出来一张叠得极薄的地图,纸已经脆了边角泛黄。展开两尺见方,画的是一栋房子的平面图——不是袁家老宅,不是津门任何一栋他见过的房子。但图下面标了两个小字:归谷。
图上标了地面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地面层的格局他越看越眼熟,正屋偏房天井的位置跟袁家老宅一模一样。但地下那两层他没见过,地下二层最深处有个标着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