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袁家老宅的地下。他把地图铺桌面上,袁诚宋蓝苏晚晴全围过来。袁诚低头看了几秒眉头拧了一下:正屋的格局对,但地下这些我从来不知道老宅底下有这么深的地下。
因为入口封得跟地面一个色。没这张图谁也不知道地板下面还有两层。陈不凡手指顺着地下二层的通道划到那个字房上,我妈在田字房等我。
苏晚晴看着那个田字忽然开口了:田拆开是四个口。你妈在的不是一个房间,是个枢纽。归谷的核心在底下,不在上面。
他折好地图揣怀里转身走出车库的时候步子比之前快。袁诚跟上来拉了他一下:你现在去?那栋老宅锁着十几年没进过人。
有路。他兜里那把黑钥匙晃了晃,路在我手上。
袁家老宅的黑漆大门在下午的光里安安静静杵着。黑钥匙捅进锁眼的时候他发现这把跟门上那把完全不搭,插进去松垮垮的根本转不动。拔出来低头看了看又看了看门锁,然后他明白了——这钥匙不是开正门的。
绕到侧墙。靠近地面的位置有块砖颜色比旁边深,他拿钥匙末端敲了敲,空洞的回响,后面是空的。钥匙尖沿着砖缝撬了一圈砖松了被他整块抽出来,后面拳头大的洞里塞了团油布。掏出来展开里头包了张纸条和一把极小的铁钥匙。纸条上袁敏的字:黑钥匙不是用来开门锁的,是用来找出这把小钥匙的。小钥匙开的是院子正中那棵枣树底下的铁门。
他攥着那把极小的铁钥匙走到枣树跟前蹲下来,在树干底部的泥里摸了一圈摸到个冰凉的铁环,埋在土里就露了一小截让落叶盖着。拽住铁环往上一提,一块方形的铁板从泥里翻起来,底下露出窄窄的铁梯。
侧身踩上去。铁梯旧但结实,像有人定期养护过。一级一级往下走,头顶的日光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变成硬币大小的亮斑。他感觉下了大概两层楼的高度,脚下从铁板变石头。掏出手电四面照了照,石壁上有磨损的痕迹,规整的凿痕,像人工开出来的通道。顺着走了大约二十米,前面一道木门,关着,没锁孔,但门板正中刻了个字。
他站在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来路,通道尽头那枚亮斑还在,像沉在水底的月亮。伸手推了一下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正方形的空间大约十平,四壁光滑地面平整。对面墙上挂了盏灯,灯底下放了把椅子和一张小桌。桌上一个玻璃杯还剩半杯水,水面落了层薄灰,像搁了几天没人碰过。
但杯底压了张字条。他妈的字迹:你来了。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我在这里坐了很多天,想了很多遍该跟你说什么,最后只想到这一句——谢谢你来找我。
他把那行字读了三遍。站田字房正中间四面墙安静地围着。灯还亮着水还在杯子里椅子上的坐垫微微陷着,像有人刚刚站起来走了。他从怀里摸出那两枚铜纽扣摊掌心里。两枚6.3,一枚他爸的一枚黑风衣扔的。他爸的在他手上,他叔的在他手上,他妈的笔迹在纸上。
的正下方,他终于找到了。但找着的是个刚刚空出来的地方,椅子上还有余温杯子里还有水,人刚走。低头看桌子侧面,桌腿内侧贴了枚小贴纸,画的是一扇窗户。跟他手机里那扇一模一样。他妈留那扇窗的照片给他不是让他看的——是让他走的。窗就是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