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灰雾没有停。似乎是找到了对手，它越聚越浓，像蚁群围着一块糖，一层叠一层，将整个光幕裹了起来。

地宫内，萧珩感知着穹顶外的情况，面色沉凝。

“灰雾密度还在上升。”灰袍养护者盘坐在日执眼位上，双目紧闭，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阵眼输出已经提到七成，净化速度开始跟不上沉降速度了。”

萧珩没有说话。他的神念顺着九道主纹延伸到每一座阵眼，感知着二十七名执者的状态。好在留下的均是玄衣司精锐，各执还算稳定。

拖得一刻，是一刻。

穹顶外的灰雾越压越低，越来越浓，光幕开始微微晃动，像一只被压到极限的碗，再压下去就要碎了。

“哼！”

萧珩冷哼一声，眼中暗青色的光芒亮起。他向着虚空一掌探出，阵引液体沸腾般冒起细密的气泡。

“再撑一刻，引它出来！”

地表之上，光幕稳定下来，青光更盛，照亮了整个洛阳城。

城内的混乱也平息下来，只看到无数铺地跪拜的身影。有的在求和平，有的在求饶恕。

而在光幕之上，灰雾深处，云层陡然裂开一道口子。

一只巨大的灰色竖瞳从裂缝中缓缓睁开，目光落在皇城废墟上那片暗青色光幕上。

竖瞳中没有瞳孔，只有无数灰色的纹路在旋转。

它看着光幕，专注地看了很久。

然后竖瞳收缩，一道深沉的精神波动从高天之上扩散开来。

“咦？”

灰雾翻涌的速度陡然加快。

光幕外，那些原本像蚁群般一层层包裹上来的浊雾开始剧烈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灰雾越转越快，颜色从灰黑变成深褐，又从深褐变成一种浓稠的暗金色，像把整片夜空都搅成了一锅熔化的铜水。

地宫内，灰袍养护者猛地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震动：“总司——灰雾密度突破阵法净化上限！”

萧珩眉头一拧，他感知到阵纹中流淌的力量正在被某种东西拉扯，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从外面拽住阵纹的末端往反方向扯。

“收缩阵域。”萧珩沉声道，“光幕收缩三成，集中防御皇城核心。”

各阵眼所有人立刻领命，打出数道法诀。光幕表面阵纹急速变化，从笼罩数百丈收缩至百余丈，光芒更加凝实，被灰雾侵蚀的“嗤嗤”声顿时减弱了几分。

但收缩阵域意味着放弃了对外围的监控。

就在光幕收缩的瞬间，穹顶外的灰雾中，一道金芒无声无息地穿透了光幕——像一根针穿过绸布，没有激起任何波澜。

光芒落入皇城废墟中央，在雨水中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