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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珩独自站在大厅中,这里是九执阵的核心。
二十七人已经各自站定在九座阵眼。每座阵眼是一根半人高的石柱,柱顶嵌着一枚拳头大的暗青色晶石,晶石内部有细密的纹路缓缓流转,像被封在琥珀里的活物。石柱底部没入地面的凹槽中,凹槽里填满了暗红色的液体——那是以地脉灵气和执者心血混合而成的阵引,方才刚刚灌注完毕。
灰袍养护者站在中央,双手按在地面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内。凹槽中的纹路以他为中心向外辐射,九条主纹通九座阵眼,每条主纹上又分出无数细如发丝的支纹,铺满了整座大厅的地面,甚至沿着墙壁向上攀爬,一直延伸到穹顶。
“总司,阵引已注满,九座阵眼全部就位。”灰袍的声音很稳,但萧珩听得出,他呼吸比平时重了些,“地宫之上,浊气沉降速度比先前快了将近一倍。按此速度,一个时辰之内,阵法外围就会被灰雾完全包裹。”
萧珩没有立刻回答,面甲下的目光扫过厅中每一个人,似乎想再看看他们的样子。
“诸位。”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字字分明,“南下,是火种唯一的延续之路。可一旦被归墟察觉,他们走不了多远。”
他顿了顿。
“所以,我们必须以命相搏,让这里成为最后一战。”
“——万死不辞!”
应答声响起,他们信念如一,绝无犹疑。
萧珩微微颔首,抬步走向阵核中央。那里有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台,石台上刻着一枚古篆,字迹斑驳,隐约可辨一个“镇”字。
萧珩站上石台,他抬起双手,屏气凝神,体内文明之力逐渐散开。
超越八劫的浑厚气息让各阵眼的众人皆是一凛。
冰冷的阵引受到指引,开始向中心汇聚。
“九执沉岳,”萧珩的声音从胸腔深处震出来,像从地底发出的低吟,“起——”
九座阵眼中的晶石同时爆发出刺目的青光。
光芒从柱顶冲起,在半空中分出无数弧线,汇聚向穹顶中央的一个节点,然后猛地炸开。整座地宫剧烈震颤,石壁上的灰粉簌簌而落,那些攀附在墙面上的阵纹全部亮起,暗青色的光线如血管般在石壁中流动,将整座地宫映成一片幽冷的青白色。
穹顶之上,厚达数十丈的岩土层层裂开细纹,青光从每一道裂缝中渗去,向上、向上、向上——
然后冲出了地表。
皇城废墟中央,一片被雨水泡得发软的焦土突然鼓起一个土包,随即炸开,一道暗青色的光柱从地底直冲夜空,将雨幕撕开一个洞。
光柱周围数十丈内,灰雾被瞬间蒸散,那些黏浊的雾气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水浇在烧红的铁上。地面上几具被灰雾浸透的胡兵尸体迅速干瘪、龟裂、化为飞灰,连骨头都没剩下。
城外匈奴大营里,无数士兵被这一声巨响惊得抬头望天。他们看见洛阳皇城废墟上空,一道青光贯穿天地,云层被搅动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雨逆着风向上飞旋。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超越他们的认知,宛如神祗。
有人跪了下来,用胡语大喊着“长生天”。
光柱开始扩大,从冲天的光柱变成了笼罩皇城范围的一层光幕。那光幕像一只倒扣的碗,将皇城废墟以及周围数百丈范围全部罩住。光幕表面有密密麻麻的阵纹流动,如无数条暗青色的蛇在缓缓游走。
灰雾从四面八方涌来,撞在光幕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每一缕灰雾撞上去,都被光幕表面的阵纹绞碎、净化,化成无害的白烟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