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勋听见了，可脑子里乱糟糟的，根本组织不起来。

“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是……是自主神经系统的一部分……”他断断续续地说。

教授冷哼一声：“我问的是它们的生理功能，你答的是什么？”

王勋低下头，说不出话来。

教授看着他，语气严厉：“王勋，上课不认真听讲，脑子里在想什么？考上大学不是让你来混日子的！”

全班同学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王勋身上。有惊讶，有好奇，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嘲笑与讥讽。

“哈哈，他又走神了。”

“农村来的就是跟不上，听都听不懂吧。”

“成绩那么差，还不好好学，来大学干嘛的。”

窃窃私语的声音，像一根根细针，扎进王勋的心里。他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低着头，一言不发。

教授见他说不出话，冷哼一声，挥了挥手：“坐下！下次再走神，就别来上课了！”

王勋默默坐下，指尖冰凉。心里又屈辱，又烦躁，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

真的只是梦吗？如果只是梦，为什么那些功法口诀那么清晰？如果只是梦，为什么他脑子里还在不断涌现那些文字？

如果只是梦，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好不容易熬到下课，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不管寸柏言他们在后面喊什么，他头也不回地冲出教室，一路跑回寝室。

推开门，寝室里空无一人。

他躺在床上，用被子捂住头，深呼吸了好几次。脑海里，梦中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感觉太真切了，根本不是普通的梦境能比拟的。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底升起。

万一……万一那不是梦呢？万一那些功法口诀是真的呢？万一他真的可以像小说里写的那样修炼呢？他猛地坐起来，心跳加速。

不可能。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修炼这种事？

那是小说里才有的东西，是假的，是骗人的。他又躺下，可那个念头却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

万一呢？万一呢？万一呢？

他咬了咬牙，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

按照梦中的记忆，按照基础的“引气入体”。

口诀很简单——心静神凝，意守丹田，呼吸绵绵，若存若亡，以意领气，以气行经……

他闭上眼睛，心神沉定，按照口诀，尝试去感受那所谓的“天地元气”。

凡俗世界，天地元气稀薄，末法时代，修行无路。这些都是梦中传承里的信息。

可此刻，当他按照口诀静心感应的刹那——一丝微不可察、清凉温润的气流，竟真的顺着他的毛孔，缓缓钻入了体内！

那股气流极细极细，细到几乎感觉不到，可它确确实实地存在！

它从皮肤钻进去，顺着经脉，缓缓流向丹田。所过之处，一片清凉，说不出的舒服。

王勋浑身一震，猛地睁开眼睛！眼底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不是梦！真的可以修炼！

他真的获得了玄幻小说里那不可思议的至高传承！平庸了十六年的凡俗少年，在这一天，命运的齿轮，悄然开始转动。

就在这时，宿舍门外传来了寸柏言三人的声音。

“老四！你跑那么快干嘛？”

王勋立刻停止尝试，再次用被子捂住头。

门被推开，寸柏言三人走进来，看见王勋的样子，以为他还沉浸在课堂被批评、被同学嘲讽的屈辱里。

高恩舟走过去，拍拍被子：“老四，别在意那些人说的，一群傻逼，理他们干嘛？你正常学习考试就行，等到毕业要是没有地方去，我让我老爸想办法！”

王勋在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寸柏言也说：“对对对，别放心上。咱该吃吃，该喝喝，该学学。走，吃饭去，我请客。”

张默华也说：“起来起来，别躺着了。老大说得对，那帮人就是嘴贱，别理他们。”

王勋掀开被子，慢慢坐起来。他看着三个室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几个人，平时跟他交往不多，可关键时刻，还是关心他的。

“谢谢。”他说。

“谢什么谢。”高恩舟拍了他一下，“走走走，吃饭去，饿死了。”

四个人一起出了门。

走在路上，王勋抬头看了看天空。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亮。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可他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他的身体里，有了一丝天地元气。

他的脑子里，有一部完整的修行传承。他的命运，从今天开始，将走向一条完全不同的道路。他不知道那条路通向哪里。不知道路上会遇见什么。不知道等待他的是福是祸。

他只知道——这条路，他要走下去。一定。必须。无论如何。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眯了眯眼，嘴角微微翘起。

这是十六年来，他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