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到处张灯结彩,红灯笼、红对联、红窗花,到处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商店门口放着大音响,循环播放着喜庆的拜年歌曲。行人来来往往,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脸上洋溢着笑容。
年味越来越浓了。
可王勋心里,却有一丝说不清的落寞。
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以前在王家村的时候,虽然家里穷,可过年的时候,妈总会做一桌子好菜,那热气腾腾的饭菜,那温暖的灯光,那围坐在一起的一家人,就是他记忆中最幸福的时刻。
今年,那张桌子前,少了他。
“想家了?”寸柏言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王勋回过神,看了他一眼。寸柏言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了然。
“有点。”王勋老实地说。
“我也想。”寸柏言笑了笑,“我家在M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跟你们王家村差不多。我爸在工地上干活,我妈在家种地。每年过年,我妈都会做一桌子菜,我爸会喝点小酒,然后跟我讲他年轻时候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今年我不在家,他们两个人过年,肯定冷清得很。”
张默华也沉默了。他家在BS市下面的一个村子里,跟王勋家差不多。爸妈都是农民,种了几亩地,养了几头猪,一年到头也就混个温饱。
“别想那么多了。”张默华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明天就去老大家了,他家热闹,咱们好好过个年。”
“对对对,”寸柏言打起精神,“明天一早去买点东西,不能空着手去人家家里。”
“买啥?”张默华问。
“买点水果、饮料、酒什么的,意思意思就行。”
“行,听你的。”
三个人回到寝室,开始收拾东西。
王勋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洗漱用品,手机充电器,往背包里一塞就行了。他坐在床上,看着寸柏言和张默华忙活,心里想着明天的行程。
高恩舟家在CS市,从GZ市坐高铁过去,大概要一个小时。高恩舟说会去车站接他们。
“老四,你带厚衣服了没?”寸柏言突然问。
“带了。”王勋说。他来GD省的时候,他妈给他塞了一件棉袄,虽然旧了些,可挺暖和的。
“那就好。CS市比GZ市冷,得多穿点。”
“嗯。”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起来了。
他们先去超市买了一些礼品——一箱苹果、一箱橘子、两箱饮料、两瓶看着还算高级的酒,三人总的花了不到一千块钱。虽然不贵,可也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然后他们坐上了去CS市的高铁。
高铁很快,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幕幕从眼前掠过。王勋靠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世界,心里想着远在YN省的爸妈。
不知道他们今年过年,能不能吃顿好的。
一个小时后,高铁到了CS市。
三个人提着大包小包,跟着人流走出出站口。外面阳光很好,虽然有些冷,可天蓝得透亮,空气也比GZ市清新不少。
“老四!这边!这边!”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王勋循声看去,就看见高恩舟站在出站口外面,正使劲朝他们挥手。他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圆滚滚的,像个大灯笼。旁边还站着一个年轻人,大约二十七八岁,高高瘦瘦的,五官跟高恩舟有几分相似,可瘦多了,看着很精神。
“老大!”张默华第一个冲上去,给了高恩舟一个熊抱,“想死你了!”
“轻点轻点!”高恩舟被勒得直叫唤,“你这力气,想把我勒死啊?”
寸柏言笑着走上去,跟高恩舟握了握手:“老大,麻烦了。”
“麻烦啥麻烦!”高恩舟大手一挥,“走,上车!这是我堂哥,高恩赐,专门开车来接你们的。”
那个年轻人走上来,笑着跟三个人打招呼:“你们好,我是先舟的堂哥。听他说你们从YN省过来,不容易啊。上车吧,外面冷。”
几个人把东西放到后备箱里,上了车。
车子是一辆黑色的SUV,里面很宽敞,真皮座椅,空调暖烘烘的。王勋坐在后排,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
CS市虽然不如GZ市繁华,但街道两边的店铺都装饰得喜气洋洋的,到处是红灯笼和彩带。路上的行人穿着厚厚的冬衣,缩着脖子匆匆走过。
车子开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两边是一排排的自建房,一家一栋,三四层高,外墙贴着瓷砖,门口停着小汽车。高恩舟家在最里面,是一栋四层的小楼,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贴着春联,喜气洋洋的。
“爸妈,来客人了。”高恩舟下车就对着楼房里喊道,随后帮王勋三人提着东西一起走进大门。
高恩舟的家很大,一楼是客厅和餐厅,二楼是卧室,三楼是客房,四楼是露台。客厅里摆着一套红木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角落里放着一台大电视,地上铺着地毯,干净又暖和。
高恩舟的父母都在家。他爸爸叫高建国,五十岁左右,个子不高,但很壮实,说话很好听。他妈妈叫刘秀英,四十八岁左右,瘦瘦小小的,说话轻声细语,一看就是个贤惠的女人。
“叔叔好,阿姨好。”三个人齐声问好。
“好好好,快进来快进来。”刘秀英笑着把他们往里迎,“小舟天天念叨你们,说你们要来,我都准备好了。房间都收拾好了,一人一间,你们看看满不满意。”
“阿姨您太客气了。”寸柏言说。
“客气什么?你们是小舟的同学,就是自家人。别拘束,就当自己家。”
三个人被领到三楼的客房,果然一人一间,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还准备了毛巾和洗漱用品。
“阿姨,您太周到了。”张默华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应该的应该的。”刘秀英笑着说,“你们先休息一下,我去做饭。小舟,你陪他们说说话。”
“知道了,妈。”
刘秀英下楼去了,高恩舟带着三个人在房子里转了一圈。
“怎么样?我家还不错吧?”高恩舟得意地问。
“你家这也太壕了吧?”张默华看着四层小楼,一脸羡慕,“这得多少钱啊?”
“也没多少钱,地是自己家的,房子是自己盖的,花不了多少。”高恩舟说,“我爸是做工程的,收入还算不错,就盖了这栋楼。”
“你爸是包工头?”
“不是,是建筑工程师。”
“工程师?那可厉害了。”寸柏言说。
“还行吧。”高恩舟难得谦虚了一次,“走吧,下楼吃饭,我妈做饭可好吃了。”
午饭很丰盛,有红烧肉、蒜蓉虾、辣椒炒肉、酸豆角炒肉末,还有一大锅排骨汤。刘秀英的手艺确实好,每一道菜都做得色香味俱全。
“多吃点多吃点。”刘秀英不停地给他们夹菜,“你们在外面读书,肯定吃不好。在我家多吃点,补补身体。”
“谢谢阿姨。”三个人埋头猛吃。
高建国话不多,但一直在笑,看着几个年轻人吃饭,眼里满是慈爱。
“你们学医的,以后出来当医生,好啊。”他忽然开口,“医生这个职业好,受人尊敬。”
“叔叔说得对。”张默华嘴里塞满了红烧肉,含糊不清地说。
“你们好好学,将来有出息了,别忘了我们小舟。”高建国说,“他虽然看着大大咧咧的,其实心思细着呢。就是有时候不太会表达,你们多担待。”
“爸你说什么呢?”高恩舟脸红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在爸眼里,你永远是小孩子。”高建国笑着说。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几个人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下午,高恩赐开车带他们在CS市逛了一圈。几个地方走下来,天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