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CS市回到GZ市的高铁上,王勋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风景,心里头说不出的平静。CS市那几天的温暖,像一床厚厚的棉被,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连带着这初春料峭的寒意都被挡在了外面。
寸柏言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翻看着手机里拍的照片。照片里有高恩舟家那栋四层楼房,有门口挂着的大红灯笼,有满满一桌子丰盛的年夜饭,还有四个人在江边勾肩搭背的合影。江风吹得他们的头发乱糟糟的,可每个人的脸上都笑得格外灿烂。
“这张拍得不错。”寸柏言把手机递到王勋面前,指着那张合影,“你看老大那表情,跟个弥勒佛似的。”
王勋看了一眼,嘴角微微翘起。照片里的高恩舟站在最中间,圆乎乎的脸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双手比着剪刀手,肚子挺得老高,确实有几分弥勒佛的味道。张默华站在他左边,咧着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胳膊搭在高恩舟肩膀上,一副好兄弟的模样。寸柏言站在右边,微微侧着头,刘海被风吹起来,露出光洁的额头,笑容温温和和的。而他站在最后面,只露出半张脸,可那半张脸在照片里竟然出奇地好看——皮肤白皙,眉眼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老四,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好看了。”寸柏言感叹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叹,没有半点嫉妒的意思。
王勋没有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向窗外。
高铁的速度很快,窗外的景色像一幅流动的画卷。田野、村庄、河流、山峦,一幕幕从眼前掠过,又一幕幕消失在身后。他想起半年前,他从YN省来到GD省的时候,他又黑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心里头满是对未知的忐忑和迷茫。
才半年,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以前瘦骨嶙峋,青筋暴露,指甲盖发白,是一双典型的营养不良的手。可现在,这双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皮肤细腻得几乎看不到毛孔,指甲圆润饱满,泛着健康的粉色。他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能看见皮肤下面隐隐约约有淡淡的光泽在流动,那是太玄元气在经脉中运转的痕迹。
半年,从一个又黑又瘦的农村娃,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说出去谁会信?
高铁到达GZ市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三个人拖着行李箱,提着刘秀英给的大包小包,从车站挤出来,打了辆车回学校。
出租车在夜色中穿行,GZ市的夜晚比白天还要热闹。霓虹灯闪烁,高楼大厦灯火通明,马路上的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缓缓流淌。王勋靠在车窗上,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他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地融入这座城市,就像一滴水汇入一条河流,虽然渺小,可毕竟是在其中了。
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寝室里黑漆漆的,冷冷清清的,跟他们走之前没什么两样。寸柏言打开灯,橘黄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把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清清楚楚。
“终于回来了。”张默华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扑,“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寸柏言笑着摇摇头,开始收拾东西。王勋也默默地把自己的东西归置好,把那包红枣枸杞放在床头柜上。那是刘秀英特意给他准备的,让他泡水喝,养胃的。他拿起那包东西看了看,包装很简单,就是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装着红彤彤的红枣和暗红色的枸杞,可他觉得,这是他收到过的最暖心的礼物。
第二天一早,三个人就去“X味人家”饭店报到。
李老板看见他们,笑得合不拢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来来来,快进来,还是老规矩,小张后厨,小寸前厅,小王收银。”
“好嘞!”三个人应了一声,各自换上围裙和帽子,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王勋站在收银台后面,熟练地操作着收银系统,一边收钱一边打包外卖。经过年前那段时间的锻炼,他已经完全适应了这个节奏,动作麻利,账目清楚,从没出过错。
饭店的生意比年前还要好。春节还没过完,很多人懒得在家做饭,都出来吃。尤其是中午和晚上的饭点,人山人海的,排队都能排到门口去。王勋忙得脚不沾地,可他一点也不觉得累。
自从踏入格物境之后,他的身体素质就有了质的飞跃。以前站一天下来,腿又酸又胀,腰也疼得直不起来。现在站一天,就跟没事人似的,腿不酸腰不疼,精神头还足得很。有时候忙到晚上九点多,寸柏言和张默华都累得瘫在椅子上不想动了,他还精神抖擞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老四,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仙丹?”张默华瘫在椅子上,有气无力地问,“怎么你一点都不累?”
王勋笑了笑:“可能是最近胃口好,吃得多。”
“吃得多?”张默华翻了个白眼,“我也吃得多啊,我怎么累成狗?”
“你那叫吃得多?你那叫往嘴里倒。”寸柏言在旁边补刀。
“去你的!”
三个人笑成一团。
下班之后,三个人有时候会去烧烤摊上吃顿烧烤再回学校。还是那家烧烤摊,还是那个围着油腻腻围裙的老头。他们坐在塑料椅子上,点三十串羊肉、十串鸡翅、五串韭菜、五串金针菇,再来三瓶啤酒。张默华每次都要多要十串羊肉,说他饿得能吃下一头牛。寸柏言每次都要拦着他,说吃太多对胃不好。王勋每次都不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偶尔喝一口啤酒。
啤酒的味道他到现在还是不太习惯,苦苦的,涩涩的,可他觉得这种感觉挺好的。跟兄弟们坐在深夜的街头,吹着凉风,吃着烧烤,喝着啤酒,聊着有的没的,这就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白天在饭店打工,晚上回寝室修炼。每天夜里,等寸柏言和张默华睡熟之后,他就盘腿坐在床上,闭上眼睛,默念《太玄元始经》第一重的心法口诀,引导天地元气入体,在经脉中运转周天。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观物知变,引元入身。周天流转,洗髓清尘。气归丹田,凡胎始真。”
口诀在脑海中回荡,那些金色的文字像是活过来一样,在他的意识中闪烁着光芒。他能感觉到天地间的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动,最后汇聚到丹田之中。
丹田里的元气越来越浓厚了。那团温热的雾气,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团浓郁的云,在丹田里缓缓盘旋,不断地压缩、凝聚。他能感觉到,那团云正在慢慢地发生变化,像是在孕育什么东西。
这种变化让他既兴奋又忐忑。兴奋的是,他知道自己快要突破了;忐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跨过那道门槛。
格物境到知命境,是修真路上的第一个大关口。那位强者留下的信息里说得很清楚——格物境是基础,知命境是登堂。跨过去,就是真正的修真者;跨不过去,一辈子就只能在格物境徘徊。
他必须跨过去。
一个月后,假期基本结束,学校要开学了。
三个人跟李老板说明了情况,说开学之后就不能再来打工了,要上课。李老板虽然舍不得,可也知道学业重要,没有强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