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明德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两点了，在孙医生的搀扶下起身走到王勋身边“小王，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跟老孙就先回中医科吧。你俩还在值夜班呢。”

王勋睁开眼睛，点了点头：“行。主任，那您呢？”

刘明德说“我在这再待一会儿，等首长的血输完了再走。要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我再通知你。”

王勋站起身，对站在一旁的孙医生说：“孙老师，咱们走吧。”

孙医生点点头，跟刘明德打了声招呼，率先走了。那个中医科的护士也跟着孙医生一起走了。

王勋转身刚要跟上，手臂突然被人拉住了。他转过头，看见许沐阳正站在他身边，一只手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臂。

“那个……那个王医生，我……”

许沐阳的脸微微有些红，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问四年前是不是王勋救的他。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怕王勋再次否认，怕王勋再次说“不是我，你认错人了”。

王勋看着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自然知道他想问什么。可他装作不知道，只是平静地问：“你怎么了？还有什么事吗？”

许沐阳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没……没什么。”

王勋点点头：“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去值夜班。你大伯刚脱离危险，还是进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要帮忙的。”

说完，他也不管许沐阳会如何，将许沐阳的双手从自己的手臂上轻轻地撸下去，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沐阳站在原地，看着王勋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那个背影，修长挺拔，在走廊的灯光下拖出长长的影子。许沐阳站在那里，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才收回目光。

他转身走进抢救室。

许振国已经输上了血，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许振霆坐在床边，握着大哥的手，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放松的表情。

“爸，”许沐阳走过去，“大伯怎么样了？”

许振霆抬起头，看着儿子：“输血后已经正在恢复了。”

“那就好。”许沐阳点点头，然后说，“爸，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家了。我在这也帮不上忙，明天还要上课，下课后我再来看大伯。”

许振霆看着儿子的脸，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有一种他熟悉的东西，那是思念。不是对许振国的思念，而是对那个刚刚离开的人的思念。

“行吧，”许振霆叹了口气，“我让赵老（指赵铁山）送你回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不要再纠结了。”

许沐阳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事，四年前的那件事，他找了那个人四年的事。

他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抢救室。赵铁山跟着他，一起离开了医院。

坐在车上，许沐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王勋的脸。那张脸，跟他记忆中的那张脸，一模一样。

四年前，在月光下，那个人救了他，然后消失在夜色中。他找了四年，找了四年都没有找到。他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可今天，就在他最意想不到的地方，他找到了。

那个人叫王勋。是仁爱医院中医科的实习医生。许沐阳闭上眼睛，嘴角微微翘起。

他想起王勋把他手臂撸下去的样子，想起王勋说“你认错人了”的样子，想起王勋闭目养神时那张苍白的脸。

他不肯承认。没关系。他有的是时间。他可以等。就像过去的四年一样，他可以等。

王勋回到中医科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中医科的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值班室的灯还亮着。孙医生已经先一步回来了，正在值班室里整理病历。跟孙医生一起回来的那个护士叫小周，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圆脸，大眼睛，说话带着一股子GD省特有的软糯腔调。她正坐在护士站后面，托着下巴打瞌睡，听见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王医生，你回来了？”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王医生，你的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没事吧？”

王勋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累。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周站起来，从抽屉里翻出一盒牛奶，递给他：“你喝点牛奶吧，补补身子。”

王勋接过牛奶，道了句谢，走进值班室。

孙医生正在写病历，看见他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小王，今天辛苦了。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下半夜我来盯着。”

“谢谢孙老师。”王勋转身走出值班室回到休息室坐到床上，打开牛奶，慢慢地喝。

牛奶是温的，甜甜的，带着一股奶香。他喝了几口，胃里暖洋洋的，舒服了不少。

他靠在床头，闭上眼睛，继续调息。

真元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一点一点地恢复着。天地间的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补充着丹田里的消耗。这个过程很慢，可他一点也不着急。

第二天一早，王勋的值班结束了。

他换下白大褂，穿上自己的衣服，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走出医院大门。

初秋的GZ市，早晨的空气还是有些闷热。太阳刚刚升起，橘红色的光芒洒在街道上，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色。马路上的车流已经开始多了起来，公交车的喇叭声、出租车的引擎声、电动车的铃声，混杂在一起，奏响了这座城市清晨的交响曲。

王勋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步伐不快不慢。他的脸色已经恢复了不少，可还是有些苍白。真元只恢复了三成左右，还需要继续调息。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回到出租屋，修炼恢复真元。

十分钟后，王勋回到公寓楼坐进电梯，来到六楼，他打开门，走进自己的小窝，关上门，脱下鞋子，走到床边，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开始修炼，《太玄元始经》第三重的心法口诀在脑海中回荡：“金丹初成，内藏乾坤。真元如海，神识如渊。以心驭气，以气养神。神气合一，万法归元……”

丹田里的金丹缓缓旋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真元在经脉中流淌，像是一条条温暖的溪流，滋润着每一寸血肉、每一根经络。天地间的元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顺着他的毛孔钻入体内，补充着金丹里的消耗。

王勋沉浸在修炼之时，仁爱医院已经炸锅了，消息传得很快。几乎整个医院的人都听说了昨晚中医科的刘明德主任和一个实习医生用中医手段救活了一个让西医都束手无策的大人物。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仁爱医院炸开了。

“听说了吗？中医科的老刘昨晚救活了一个被老赵几乎宣判为没救了的大人物！”

“中医科？老刘？你开什么玩笑？”

“真的！我昨晚值夜班被叫去帮忙亲眼看到的！那个大人物大出血，血压都测不出来了，西医那边都没办法了。结果老刘进去一个小时，出来就说没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