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拣中心的负责人姓孙,已经接到了快递公司北京负责人的电话。
陈天和刘强东到的时候,他正站在仓库门口等着。
院子里有货车正在倒车,蜂鸣声响个不停。几名工人拖着编织袋从旁边经过,其中一个袋口没扎紧,露出了半截纸箱。
孙负责人让人把袋口扎好,这才带着两人进了办公室。
“情况我大致听说了,三件都是京东发出来的?”
刘强东把运单放到桌上。
“门店和收件点的录像,我们已经看过了。”
“箱子进这里以前,还是原来的。买家收到以后,箱子换了,里面的东西也换了。”
孙负责人拿起运单,神色认真了一些。
他原本以为,又是买卖双方说不清楚,让快递跟着赔钱的事。
这种投诉,分拣中心没少接。
但刘强东已经查过前面的录像,事情就不一样了。
“先看进货的时候。”
他拉过椅子,调出了三天前的监控。
屏幕上,时间跳到晚上九点四十多。
一辆厢式货车停在卸货区,车门打开,一袋袋包裹被搬下来。
办公室外,同样的声音还在继续。
刘强东往屏幕前凑了凑。
“停一下。”
画面右下角,一只纸箱刚被人从编织袋里拿出来。
侧面印着蓝色商标,箱盖上封着黄色胶带。
陈天认出了那道黑色笔迹。
京东店员写在箱盖上的订单尾号,还在。
孙负责人放慢了回放速度。
一名穿着深色工作服的男人拿起纸箱,看了眼运单,没有放进发往天津的货堆,而是搬到了墙边。
过了一阵,他又走过来,贴上一张白色标签,抱着纸箱进了旁边的小房间。
刘强东指着屏幕。
“这里面干什么的?”
“处理破损件。”
孙负责人从柜子里拿出一本记录。
“纸箱压坏了,封口松了,或者运单贴不牢,都得重新处理。有些箱子没法用了,就在里面换一个。”
他翻到当晚那一页,找到运单号。
“这件登记过,外包装破损。”
刘强东看了一眼记录,又看向屏幕。
刚才那只纸箱,至少在画面上,看不出哪里坏了。
孙负责人显然也注意到了。
“可能底下开了,录像这个角度看不到。”
没人接话。
十几分钟以后,小房间的门重新打开。
男人抱出一只纸箱,把它放回了分拣区。
陈天拿起买家传回来的照片,放到显示器旁边。
蓝色商标没了。
手写的订单尾号也没了。
换出来的箱子没有任何字样,仍旧用黄色胶带封口,原运单贴在正面,四周又压了一圈透明胶带。
和照片里的几乎一样。
孙负责人握着鼠标,半天没有动。
刘强东看向他。
“这个人是谁?”
“高志成,夜班的。”
孙负责人翻了下记录。
“这件是他处理的。”
“换包装时,没有其他人在?”
“里面就一个打包台,平时谁接到破损件,谁进去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不过,正常换箱子也是这样。只能说包装在这里换过,里面的手机……”
“另外两件。”
陈天把剩下的运单递过去。
“也看看。”
孙负责人接过来,重新查找时间。
第二部手机外面画着两道黑线,很快就从货堆里找了出来。
仍旧是高志成。
看运单,搬到墙边,再抱进那间小房间。
孙负责人没有再等录像慢慢往下走,拖动进度条,找到人出来的时候。
黑线消失了。
纸箱也换了。
他低头核对第三张运单时,刘强东已经在另一页记录上看见了同一个名字。
高志成。
数码相机的纸箱上,本来贴着一张红色易碎标签。
从那间屋子出来以后,标签和原来的箱子一起没了。
孙负责人把三张运单放到记录本旁边,依次对了一遍。
纸箱开裂。
胶带松动。
面单边缘翘起。
三条异常记录,都是同一个人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