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移,渔船行至北海中央海域,周遭的海水渐渐由清蓝转为深邃的墨蓝,连海浪声都变得沉闷,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压制。沈砚攥紧船桨的手指微微用力,眉心的羁绊镜隐隐发烫,潮神遗宝的气息愈发浓烈,可与之相伴的,是刺骨的墟煞之气,如同浓墨般在海面下晕开,将整片海域笼罩其中。
他抬眼望去,前方海面平静得诡异,没有半分浪花,阳光洒在水面上,竟折射不出半点光泽,反倒像是被无尽黑暗吞噬。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死寂的味道,正是谢长庚口中的墟渊困阵,已然彻底开启。
“好强的墟力压制。”沈砚低声自语,翻身跃下渔船,脚尖轻点海面,周身淡青色的人间道灵气缓缓流转,抵御着阵中无处不在的阴寒墟煞。这阵法远比他想象中凶险,阵眼藏于深海,墟力与北海洋流相融,形成闭环,不仅能禁锢修士身形,更能蚕食神魂,难怪谢长庚扬言能困住化灵境修士。
他刚踏出三步,脚下的海面骤然炸裂,无数漆黑的墟力锁链从海底窜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缠向他的四肢、腰身,锁链上布满倒刺,沾之便会蚀穿灵气屏障,侵入经脉。
“来得正好。”沈砚眸色一厉,潮枪瞬间凝实,金蓝交织的潮光裹着人间愿力,横扫而出。枪芒与锁链相撞,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漆黑锁链寸寸断裂,可断裂的锁链转瞬又被墟力重塑,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仿佛无穷无尽。
他心知这困阵靠的是墟力本源循环,一味硬破只会消耗自身灵气,当即收敛攻势,盘膝浮于海面,闭上双眼,将神念与脖颈间的槐叶吊坠相连。阿念的羁绊之力顺着吊坠源源不断传来,温软纯粹,如同暖阳,驱散了他周身的墟煞寒意,也让他的神念穿透重重阵法迷雾,探向海底阵眼。
神念沉入深海千丈,沈砚终于看清困阵全貌:九根漆黑的墟骨柱矗立在海底,呈九宫之形排列,柱身刻满扭曲的墟纹,源源不断汲取无妄之墟的阴寒之力,汇聚于中央的骨台之上,那便是阵眼所在。而骨台周围,盘踞着数十只高阶墟祟,皆是谢长庚留下的守阵精锐,更有一只通体漆黑的墟兽,卧于阵眼中央,气息堪比渡乡巅峰修士。
与此同时,无妄之墟的枯骨高台上,谢长庚透过魂晶画面,看着被困在阵中的沈砚,嘴角勾起怨毒的笑意,指尖不断掐动法诀,往阵中注入墟力:“沈砚,你就算能看透阵眼又如何?这墟渊困阵,耗也能耗光你的灵气,等你油尽灯枯,我便亲自来取你性命!”
他周身黑气翻涌,伤势在墟力滋养下稍稍好转,可眼底的恨意却愈发浓烈,死死盯着画面中挣扎的身影,恨不得立刻将其碎尸万段。而他身后的墟界裂隙深处,那股恐怖的存在缓缓蠕动,死寂的气息透过裂隙渗出,连无妄之墟的墟众都瑟瑟发抖,仿佛在酝酿着一场灭世之灾。
望潮村这边,古槐树下的阿念突然身子一颤,小手猛地攥紧,眸中泛起泪光,羁绊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金色光晕笼罩了整个村落。
“哥哥……哥哥好难受……”阿念哽咽着,小脸上满是焦急,她能清晰感知到沈砚在阵中被墟力围困,灵气不断消耗,神魂也受到侵蚀,那份痛苦顺着羁绊纽带,直直传到她心底。
沈万山见状,立刻召集村民,让众人围坐在古槐树下,一同催动槐叶愿符,将全村人的愿力汇聚起来,传入阿念体内:“阿念,稳住心神,把大伙的愿力传给小砚,他能感受到,也能撑住!”
无数淡金色的愿力从村民们掌心涌出,与阿念的羁绊之力相融,化作一道粗壮的金光,冲破天际,朝着北海墟渊困阵的方向飞去。那道光蕴含着望潮村所有人的牵挂与期盼,温暖而磅礴,跨越千里海域,精准落在沈砚身上。
沈砚本已感到灵气枯竭,经脉被墟力蚀得剧痛,就在他即将撑不住的刹那,那道温暖的金光从天而降,包裹住他的全身。阿念的羁绊之力、村民的愿力、古槐的灵韵,尽数融入他的丹田,与他的人间道灵气、潮神残力彻底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