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卷着营尘,吹散了连日的静谧。
一道将令从郭荣帅帐传出,直抵杨凡营房。
“杨指挥使,副帅命你即刻前往帅帐议事。”
杨凡正低头擦拭那柄断枪,枪杆上的血渍早已干透,成了深褐的颜色。他指尖轻轻抚过枪身,眼底掠过一丝锐光,随即又敛去。
他换上一身整齐的轻甲,左臂虽仍不便大幅度活动,却已能持械。走出营房时,那三名随他死里逃生的旧部正站在队首等候,眼神里满是振奋与期待。
“将军,咱们要去打谁?”一名老兵忍不住问。
杨凡看了他一眼,声音沉稳:“不清楚,去了便知。”
“是!”
一行人快步走向帅帐。
帐外亲兵林立,刀光映着秋风,杀气四伏。
郭荣已端坐案后,一身银甲披挂整齐,正低头看着地图。见杨凡入内,他抬眸,目光锐利却带着笑意:
“杨凡,你来得正好。”
杨凡大步入内,单膝跪地,抱拳行礼:“末将杨凡,听候衙内吩咐。”
郭荣弯腰去扶杨凡,拉着他到了地图前,伸手指向一处:“你看!”
地图上,用朱笔圈出了一片区域——城西三十里的黑石渡。
“李守贞盘踞河中,虽被我军围困,却依旧派游骑四处劫掠,骚扰我军粮道。昨日运粮队在黑石渡遇袭,损失惨重,粮车被烧了大半,其余皆被劫走。”
郭荣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此地地形复杂,河道纵横,最易藏匪。我命你,率本部指挥使营,即刻出发,清剿黑石渡一带的叛军游骑与匪寇,打通粮道,夺回余粮。”
杨凡目光一凝。
不是大规模的阵地战,是局部清剿。
虽凶险,却能练手,还能攒下第一笔实打实的军功。
“末将领命!”
他声音洪亮,没有丝毫犹豫。
郭荣看着他,眼中欣赏更甚:“杨凡,这支新营,是你第一次带。你的战场,不在千军万马的正面,而在这些刁钻的角落。我要你做两件事:
第一,打赢。不仅要清剿干净,还要保粮车无损。
第二,带回来。你刚失旧部,一定要尽量把兄弟们平安带回来。
杨凡躬身,语气坚定:“末将定不负衙内所托!”
“好。”郭荣递过一支令箭,“去吧。三日后,我要在此地,看见你的粮车,与完好的弟兄。”
“喏!”
杨凡接过令箭,转身大步出帐。
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走出帅帐范围,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象征着权力与指挥的大帐,眼底精光一闪。
这一次,
他不是去送死,
是去磨刀,练手,立威。
也是去,替死去的兄弟,拿回属于他们的荣耀。
回到营房,他立刻集合全队。
“兄弟们,有仗打了!”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热血。
“目标,黑石渡!清剿游骑,打通粮道!即刻出发!”
“立功!立功!”
全队士卒嘶吼出声,声浪震彻营盘。
午后,大军开拔。
杨凡一马当先,骑在白马之上,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