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转瞬即过。

天方蒙蒙亮，西征大营已然号角连营，金鼓齐鸣。

数万将士披甲执戈，列阵于校场之上，甲光向日，旌旗连云，一眼望不到尽头。

点将坛高筑数丈，坛下虎贲卫持戈而立，气势肃杀，连风都似被这股铁血之气压得低沉。

辰时一到，号角声陡然拔高，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一道魁梧身影，缓步登坛。

正是郭威。

他年近五旬，身形高大雄健，肩宽背厚，步履沉实如岳，每一步踏上木阶，都似让整座点将坛微微一震。一身玄色鎏金战甲裹着宽阔身躯，外罩猩红披风，风一吹便猎猎展开，如同一团燃在高处的烈火。

面上轮廓如刀削，颌下微须，鬓角已染几缕霜色，却丝毫不减锐气。

一双眼瞳黑沉锐利，扫过校场时，不怒自威，目光所及之处，数万将士只觉心头一凛，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没有多余修饰，没有浮华仪仗，只往坛上一站，便自有一股号令千军、镇抚四方的帝王气宇，沉厚、威严、不容置疑。

郭威按剑而立，目光缓缓掠过三军，声如洪钟，震彻全场：

“李守贞叛上作乱，劫掠州县，使百姓流离，使将士枉死！

今日，我郭威率王师问罪，兵指河中，直捣逆巢！”

声浪一层叠一层，撞在军阵之上，激起阵阵回响。

他抬手一指前方，语气陡然转厉：

“今日出征，有功者重赏，畏敌者严惩！

与我同心，破城之后，共享富贵！

敢有退后者，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话音未落，他猛地拔出佩剑，直指苍穹。

“杀！”

坛下将士瞬间被这股霸烈气势点燃，齐齐举戈高呼，声浪掀天：

“杀——！杀——！杀——！”

呼声震得校场尘土飞扬，旗帜狂舞。

杨凡立于阵中，抬眼望向高坛上那道如岳如渊的身影，心中第一次真正明白——

此人，便是能在乱世之中，撑起一片天地的主心骨。

郭威收剑回鞘，猩红披风一振，沉声下令：

大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