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平天,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郭威中军阵前便号角齐鸣,四面总攻,正式开始。
一时间,鼓声动地,喊杀震天。
云梯、冲车齐齐推向城墙,官军士卒顶着盾牌,踏着壕沟,如潮水般涌向河中府。城上残兵虽勉强放箭、推落滚木,却早已饥疲无力,攻势才起,便显出不支之态。
郭威立马高坡,披风猎猎,身旁郭荣按剑侍立。他望着前阵,沉声道:
“李守贞已是强弩之末,不必急于赶尽杀绝,令将士稳步推进,减少伤亡。”
不过半个时辰,官军已搭上云梯,登上城头。西墙先破,缺口一开,大军如洪涛涌入,迅速席卷外城。守城叛军或降或逃,几乎再无像样抵抗。
李守贞在子城之上,眼见外城陷落,面如死灰。
左右亲将劝他突围,他却只是惨然一笑:
“突围而去,不过苟延残喘。我李守贞,今日便与此城同归于尽。”
他转身回府,命人堆起薪柴,将妻儿唤至身边。
烈火燃起的那一刻,这位割据一方的叛帅,仰天长啸,投身烈焰之中。
浓烟冲天而起,飘出子城之外。
郭威望见火光,便知李守贞结局已定,当即下令:
“止杀!安民!
封锁府衙,扑灭余火!”
大军入城,军纪严明,秋毫无犯。百姓本以为难逃兵灾,见官军如此约束,悬着的心渐渐放下,不少人扶老携幼,立于道旁观望。
杨凡率本部维持街巷秩序,望着这座被围困数月、满目疮痍的坚城,心中百感交集。
昔日固若金汤的河中府,终究没抵过郭威长围久困、以静制动的方略。
郭荣策马至杨凡身前,语气沉稳:
“杨指挥使,大帅命你带人清查府库,安抚百姓,不可有半分滋扰。”
“末将遵命。”杨凡拱手应道。
不多时,郭威在众将簇拥下入城,行至烈火熄灭的李守贞府前,望着焦黑的残垣,轻声一叹:
“恃勇而叛,据城而骄,终是自取灭亡。”
接下来几日,郭威坐镇河中,调兵遣将,清剿余孽。
他令郭从义引兵围长安,赵思绾困守月余,粮尽请降;
郭威知其反复无常,密令郭从义入城擒斩,以绝后患。
凤翔王景崇见两路皆败,自知无路可逃,亦步李守贞后尘,举家自焚于府中。
至此,三镇之乱,彻底平定。
河中、长安、凤翔三城,历经战火,满目疮痍。郭威下令开仓放粮,安抚流民,整饬军纪,严禁劫掠。关中百姓久遭兵祸,见官军如此约束,纷纷归业,人心渐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