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藏诡嫁,红席渡阴灵。
稚眼穿虚妄,俗人入鬼庭。
大家好,我是老六。
前段时间,我去乡下看一个老朋友。
我是城里长大的,从没在山里待过。
他是土生土长的山里人。
晚上我俩在院子摆了点小菜,边喝酒边唠嗑。
几杯白酒下肚,话就多了。
我随口跟他唠:“你从小住山边上,深山里头,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邪门事?”
朋友端着酒杯,愣了好半天。
叹了一口长气。
“有。你别说,还真有。
有件事,我藏在心里几十年了快,从来不提。”
我立马来劲了。
“咋了?说来听听呗,反正闲着没事。”
朋友点点头,眼神都沉下去了。
“行!说出来也好。
这事是我十岁那年遇上的,具体哪一年真记不清。”
“就记得那年夏天,雨特别多,天天雾蒙蒙的,怪得很。”
我接话:“山里夏天雾大正常,但反常的雾,一般都不吉利。”
朋友道:
“我们村子后头,连着一大片深山。”
“山里面有个坳口,本地人都叫黑松坳。”
“那里面住的几户人家,都是老一辈躲战乱逃进去的。”
“常年不跟山下走动,性格孤僻,规矩也古怪,外人基本不打交道。”
我问道:“那山坳里,能出啥大事?”
朋友道:
“那年夏天,黑松坳突然传出来消息,里头有人娶媳妇。”
“消息一下传遍我们整个山脚村子。”
我纳闷:“娶媳妇不是正常事吗,至于轰动?”
朋友苦笑一声:
“你是城里长大的,你不懂以前山里的日子。”
“那时候多穷啊,我们小孩子一年到头,见不到几回肉星。”
“那户人家贼大方,直接摆流水席。”
“规矩特别松,不管你认不认识,是不是本村的,只要去,随便吃、随便喝。”
我恍然大悟:“那确实,搁小时候,这就是天大的好事。”
朋友道:
“可不是嘛!我当时嘴馋得不行。”
“我就喊上同村的二柱子、小芹,还有隔壁村的狗蛋。”
“我们四个小孩一拍即合,瞒着家里大人,偷偷上山蹭席去。”
我道:“你们也是真胆大,深山老林,大人都不敢乱钻。”
朋友道:
“那时候小,啥都不怕,就图一口吃的。”
“天刚蒙蒙亮,我们四个揣着几块生红薯,就顺着山路往里头摸。”
我问:“山路好走不?”
朋友道:
“难走得要命。”
“路边全是荒草,清早露水巨重。”
“走几步裤脚全湿透,贴在腿上,冰凉冰凉的。”
“越往山里走,雾越厚,最多看清身前几步远。”
“山里静得吓人,除了风吹树叶响、几声鸟叫,一点人气没有。”
我道:“听着就瘆得慌,你们没半路回头?”
朋友道:
“哪敢回头啊,满脑子都是肉。”
“足足走了两个多时辰,雾才稍微散一点。”
“我们这才看见黑松坳。”
“那村子窝在山最里头,四周全是又高又密的黑松树。”
“树密得遮天蔽日,太阳根本照不进来,整片地方阴沉沉的。”
我问:“村口有啥?”
朋友道:
“啥建筑都没有。”
“就一棵歪脖子老树,树上挂满红布条。”
“风一吹,布条飘来飘去,软趴趴的。”
“现在回想,那玩意儿看着贼像死人垂下来的舌头。”
我道:“那你们当时怕不怕?”
朋友道:
“怕啊,四个小孩心里都发毛,腿都有点软。”
“但一想到桌上的红烧肉,馋劲压过害怕了。”
“硬着头皮,往里走。”
我道:“办喜事,应该很热闹吧?”
朋友连连摇头,压低声音:
“一点不热闹,安静得离谱。”
“正常娶媳妇,锣鼓喧天、人声吵杂。”
“那村里除了偶尔几声闷闷的唢呐声,啥动静没有。”
“没人说话,没人打闹,连鸡狗叫声都听不见。”
我诧异:“这么安静?那席摆了吗?”
朋友道:
“席摆得特别大。”
“家家户户门上都贴喜字,但那喜字不对劲。”
“不是正常的红,是发暗发黑的红,跟放干的血一样。”
“村中间晒谷场,搭了个超大喜棚,全是黑松木搭的。”
“棚上挂满红布,绣的龙凤,线条死板得很,一点喜庆气没有,全是死气。”
“棚里十几张大圆桌,鸡鸭鱼肉摆得满满当当,香得离谱。”
我道:“那挺好啊,有吃有喝。”
朋友道:
“好啥好,吓人的在后头。”
“十几桌全坐满了人,老老少少一大堆。”
“但所有人全部低着头,闷头吃饭。”
“不说话、不抬头、不笑。”
“连嚼东西的声音都听不到。”
“动作一模一样,机械得很,跟提线木偶似的。”
我瞬间后背一凉:“这么邪门?”
朋友道:
“我们四个当场看傻了,站在棚口动都不敢动。”
“也就二柱子胆子最大,还嘴硬安慰我们。”
我问:“二柱子说啥?”
朋友道:
“他说,怕个球!管他们怪不怪,有肉吃就行!”
“我们被他壮了胆,悄悄溜进去,找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我道:“满桌好菜,这下总该踏实了吧?”
朋友道:
“踏实个屁,一口胃口都没有。”
“菜是真香,但周围那群人太诡异,浑身发冷。”
“这时候小芹吓得不行,偷偷拽我衣服。”
我问:“她说啥了?”
朋友道:
“她声音都抖了,跟我说,哥,这些人不对劲,他们从来不看我们。”
“我仔细一看,真的是。”
“一个个面无表情,眼神空洞,跟丢了魂一样。”
我道:“然后呢?”
朋友道:
“没一会儿,唢呐声突然变得特别急。”
“棚里司仪扯着嗓子喊,吉时到,新人拜堂咯!”
“全场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看高台,我们四个也跟着抬头。”
“就这一眼,直接给我们吓懵了。”
我赶紧问:“新人到底咋了?”
朋友咽了口唾沫,继续道:
“新郎个头特别高,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
“帽子压得很低,看不见脸,就露一截下巴,硬邦邦的。”
“但我们小孩眼睛干净,看得清清楚楚。”
“他衣服里头,根本不是人的身子!”
“一团黑糊糊的东西在不停蠕动,像一大堆虫子缠在一起。”
“帽檐底下没有五官,就一片青灰色烂皮肉,还沾着泥土松针。”
我听得心里发紧:“新娘呢?”
朋友道:
“新娘更吓人。”
“穿红嫁衣,盖红盖头,走路轻飘飘的,脚都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