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以前有一个叫狗耳朵村的村子。
村东头住着个无赖。 姓刘。 因小时候摔歪了脖子,人送外号刘老歪。 这人没别的本事。 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四十好几了,光棍一条。 整天在村里晃荡。 专往漂亮媳妇家门口凑。 村里最俊的小寡妇姓周。 娘家叫周小妹。 嫁到陈家不到三年。 男人陈德厚上山砍树。 被倒下的树干砸中后脑勺。 当场咽了气。 刘老歪一听说这信儿。 嘴上叹气。 眼珠子却放出绿光来。 心里琢磨。 这三间大瓦房,地宽屋亮。 我不去“照顾”她,谁去? 今儿咱们要讲的。 就是这村霸调戏寡妇,被鬼治的离奇故事。 过程之曲折。 听着都让人后脊梁发凉。 陈德厚头七还没过。 刘老歪就拎着只老母鸡去敲门。 他扯着破锣嗓子喊。 “周妹子,开门呐!” “大哥给你送鸡来了!” “你一个人吃不好,我心里疼得慌!” “你就吃了我的鸡吧!” 陈寡妇隔着门板答。 “刘大哥,我丈夫刚走。” “不方便见客,我不爱吃鸡,你请回吧。” “哎哟,你这话生分!” “我是你邻家大哥。” “你男人走了,我不得替他把你这日子照看好?” 刘老歪把鸡从墙头扔进去。 那鸡扑腾两下。 被大黄狗一口咬死。 刘老歪趴在墙头看见。 心疼得直抽抽。 嘴里骂:“狗东西,十五块钱的老母鸡啊!” 可他一扭脸。 又笑嘻嘻冲屋里喊。 “妹子,鸡被咬死了你吃了吧。” “赶明儿我给你再带只肥的。” “你可得给我开门呐!” 过了几日。 刘老歪又换花招。 他买面小镜子。 用红纸包了。 压在陈家门口石头上。 当地老规矩。 男人送镜子,是想和女人照一辈子的意思。 陈寡妇开门瞧见。 抓起镜子摔地上。 狠狠踩了两脚。 碎碴子飞了一地。 刘老歪躲在树后。 见那两只穿着拖鞋的白生生的小脚踩碎镜子。 他非但没死心。 反倒咽了口唾沫。 “啧,踩个镜子都这么好看。” “老子非要把这小娘皮弄到手不可。” 再后来。 他夜里溜到陈寡妇窗根底下。 破嗓子唱起荤调子。 “妹妹你坐床头,哥哥我也坐床头……” 那嗓子跟锯木头似的。 比哭丧还难听。 陈寡妇听得火起。 端一盆洗脚水“哗”地泼出去。 泼了他满头满脸。 刘老歪不恼反笑。 蹲下身子。 用手指蘸了蘸地上的洗脚水。 伸出舌头舔了一口。 眯着眼睛咂摸滋味。 “果然,人美,洗脚水都是香的!” 陈寡妇在屋里气得直跺脚。 “不要脸的东西!” 刘老歪嘿嘿笑着走了。 过了几天。 刘老歪在村口撞见陈寡妇去赶集。 他一把拽住人家篮子。 “妹子,别急着走!” “哥请你下馆子!” “镇上张老三家的羊肉,香得很!哥常吃,特别是羊蛋,可补了!你看哥棒不?” 陈寡妇挣了两下没挣脱。 冷冷地说:“放手,我不去。” 刘老歪嬉皮笑脸。 “不去?那我跟着你去赶集。” “咱俩走一块,别人准以为你是我媳妇。” 陈寡妇气得脸通红。 丢下篮子扭头就跑。 刘老歪后头追着喊。 “跑啥?我请你吃糖葫芦!” 最出格的是那天傍晚。 刘老歪趁着陈寡妇去河边洗衣裳。 偷偷翻墙进了陈家院子。 摸到晾衣绳跟前。 绳上挂着陈寡妇刚洗好的衣裳。 刘老歪激动的浑身发抖。 伸手就拽下一件贴身小衣。 又拽下一条底裤。 最后扯下一双白袜子。 他把袜子凑到鼻子跟前。 使劲一闻。 闭上眼睛。 猛地大吼一声。 “过瘾!就是爽!” “老子非得把你弄到手!” 他把内衣底裤往怀里一塞。 翻墙跑了。 过了两天。 他又想去串门,结果偷瞄到陈寡妇在后院烧水洗澡。 这下刘老歪可来劲了! 赶紧三步并作两步。 偷偷爬上院墙外的老槐树。 扒着树枝往里瞧。 只见陈寡妇在灶房门口兑洗澡水。 脱了外衫。 只穿件贴身小褂。 后背白得晃眼。 刘老歪看得眼珠子快掉下来。 口水顺着嘴角啪嗒啪嗒往下掉。 刘寡妇看水温差不多了,正要脱下她的贴身小褂子。 刘老歪一个激动。 脚下一滑,“咔嚓”折了树枝。 整个人摔进院子。 屁股差点开花。 陈寡妇惊叫一声。 赶紧穿好衣服。 抓起扫帚劈头盖脸打过来。 “你个不要脸的下流胚!” 边骂边把一盆滚烫的洗澡水泼过去。 刘老歪被泼的哇哇大叫。 抱着头往外跑。 嘴里还不忘说。 “妹子,你打人的样子也好看!” 就这么闹了快两个月。 刘老歪非但没收敛。 胆子越发大。 他逢人就说。 “陈家那小寡妇,早晚是我的人。” 村里人都看不过眼。 可谁也不敢惹这无赖。 那天夜里。 刘老歪喝了半斤地瓜烧。 摇摇晃晃又往陈家走。 他寻思。 今儿非把这门叫开不可。 走到院门口。 门虚掩着。 他一推就开。 院里黑灯瞎火。 堂屋也没点灯。 他扯着嗓子喊。 “妹子,哥来了!” “今晚咱俩好好说说话!” 没人应。 他摸黑往里走。 脚底下“咣”地踢到什么东西。 低头一瞧。 竟是口黑漆大棺材。 崭新发亮。 停在堂屋正中间。 他酒醒一半。 心里发毛。 陈德厚都埋大半年了。 哪来的棺材? 伸手一摸。 棺材板冰凉。 湿漉漉的。 像是刚从外头搬进来。 他想转身跑。 却听身后“哐当”一声。 院门自己关上了。 他一哆嗦。 刚转过头。 就听“嘎吱”一声响。 棺材盖子慢慢掀开。 从里头直挺挺坐起一个人。 穿着寿衣。 脸色铁青。 后脑勺塌下去一个大坑。 正是死鬼陈德厚。 刘老歪“妈呀”一声跪倒在地。 嗓子眼像塞了棉花。 一个字都喊不出。 陈德厚从棺材里爬出来。 寿衣下摆拖地。 “沙沙”作响。 每走一步。 青砖地上便留一个湿漉漉的脚印。 像是刚从河底捞出来。 他走到刘老歪面前。 蹲下身。 两个黑洞洞的眼窝直勾勾盯着他。 烂木头的臭味扑面而来。 陈德厚开口了。 声音闷得像是从棺材板里渗出来的。 “刘老歪。” “你三番五次骚扰我老婆。” “送鸡、送镜子、唱情歌。” “偷看她洗澡。” “还偷她的衣裳袜子。” “拉她去吃饭。” “你当我是死了,还是当我不存在?” 刘老歪磕头如捣蒜。 额头磕出血来。 “陈……陈大哥,我再也不敢了!” 陈德厚咧嘴一笑。 嘴角咧到耳根。 “不敢?” “你嘴上说不敢。” “心里头还惦记着。” “光说不行,得写个保证书。” 刘老歪跪在地上直哆嗦。 “陈……陈大哥,我不会写字啊。” 陈德厚从棺材缝里摸出一块白布。 又从怀里掏出个砚台。 砚台里红彤彤的,不知是朱砂还是血。 “不会写,那就按个手印。” 他把白布和砚台扔到刘老歪面前。 “按!” 刘老歪颤巍巍地把右手伸进砚台。 蘸了满手通红。 “啪”地按在白布上。 五根手指头清清楚楚。 唯独左手小指缺了半截。 那是他小时候被猪啃掉的。 这印子独一无二,谁也模仿不来。 陈德厚收了白布,仔仔细细叠好。 揣进寿衣怀里。 “好了,这契约我收下了。” “你要是再敢来骚扰我老婆。” “我就拿着这块白布去底下告你。” “让你在油锅里炸上一千年!” 刘老歪磕头如捣蒜。 “不敢了不敢了!这辈子都不来了!” 陈德厚冷冷一笑。 “你不是想跟她说话吗?” “我成全你。” “她就在里屋。” “你进去跟她说吧。” 他伸出冰凉的手。 一把攥住刘老歪的后脖领。 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里屋门口。 “咣当”推开门。 屋里没点灯。 床上坐着个红衣女人。 低着头。 长发遮脸。 一动不动。 刘老歪吓得魂飞魄散。 可不知哪来的邪劲儿。 竟然连滚带爬地往里屋钻。 嘴里还嘟囔。 “妹子,我……我进来了……” 他刚爬进去两步。 就听身后陈德厚阴森森地哼了一声。 “我让你进去,你还真敢进去?” 刘老歪一听这话。 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扭头想退。 可里屋的门“砰”地关上了。 那红衣女人缓缓抬起头来。 脸上白纸一张。 哪有五官? 刘老歪“嗷”一嗓子。 昏死过去。 等他再醒来。 已经躺在自家炕上。 左手小指上多了个红印子。 怎么洗都洗不掉。 用肥皂搓。 用洗衣粉泡。 用沙子磨。 磨破了皮。 结了痂。 痂掉了。 印子还在。 后来听说。 陈寡妇家的杂物间里总传出刨木头的声音。 可那锁几年没开过。 刘老歪从此见了寡妇就绕道走。 有人问他为啥。 他只摸摸左手小指。 缩进袖子里。 一个字不敢多说。 至于那口棺材。 谁也没再见着。 只是每逢阴雨天。 陈家堂屋的地上。 总会出现几个湿漉漉的脚印。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里屋。 再到床边。 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