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章开始,老六将给大家讲一个精彩纷呈,诡异离奇,又惊险刺激的中篇夺宝故事。
民国年间一枚血色玉环突现江湖。 山间土匪、督军官兵、西洋来客、流云阁弟子、独行侠客。 五路人马各怀目的,蠢蠢欲动。 山间围困,血玉显灵。 古渡寻踪,水底探宝。 最后一幅虚空景象竟将众人引向一处大凶死地。 正所谓: 血玉流光引世贪,傀僵拦道迷行路。 荒山古冢锁凶顽,一念痴心葬万山。 且听这一出。 血 玉 鸳 鸯 环。 民国十四年,秋。 江南镇江,阴雨连绵半月不休。 运河水位暴涨,浊浪滚滚,日夜冲击两岸堤石。 漫天水雾压落下来,整座城池闷沉沉的,不见天日。 城外三里,坐落着一处废弃百年的古渡码头。 前朝漕运鼎盛时,这里舟楫林立,商贾云集,热闹非凡。 自晚清海运兴起,漕运衰败,古渡便渐渐荒废。 百年风雨冲刷,石阶崩裂,岸台塌陷。 滩涂上荒蒿疯长,淤泥堆积数尺深浅,常年无人踏足。 此地偏僻荒寂,寻常路人避之不及。 唯有附近几户贫苦渔人,会在退水时节前来摸蚌捞虾,换些零碎铜板糊口。 谁也没有想到。 这场连绵秋雨,冲刷掉积淀百年的厚泥。 一件深埋水底、绝迹世间数代的古老宝物,重见天日。 九月拂晓,大雾锁江。 天色蒙蒙亮,江风刺骨,裹挟着漫天湿气,冷得人皮肉发紧。 城郊渔人,陈老根,披着一身破烂蓑衣,踩进古渡滩涂。 他年近五十,一辈子靠水吃水,无田无地,孑然一身。 如今世道纷乱,南北军阀混战,官府税赋层层叠叠。 乡间匪寇横行,城中洋人跋扈。 底层百姓命如草芥,能混一口饱饭,已是天大的运气。 连日大水冲乱鱼群,江面无鱼可捕。 走投无路的陈老根,只能趁着水退,来荒渡碰一碰运气。 滩涂淤泥极软,一脚踩下,直接陷至脚踝。 冰冷泥水浸透草鞋,寒意顺着脚底直钻骨头。 陈老根弯腰俯身,双手探入浅滩水中,细细摸索泥沙。 半个时辰过去,只摸到一堆空蚌烂壳,一无所获。 他心中苦笑,正准备起身离去。 指尖忽然触到一块硬物。 触感方正平整,沉实冰凉,绝非普通河石碎石。 陈老根心头一动,连忙俯身扒开厚厚的黑泥。 簌簌泥落,一具青石打造的古旧石匣,显露全貌。 石匣半尺见方,通体整块原石凿刻。 外壁布满厚重水锈,边缘缠着朽烂的老铜箍。 铜锈层层叠叠,死死封死匣盖,一看便是沉水百年的古物。 陈老根活了半生,见过无数河底沉物。 却从未见过封藏如此严密的老物件。 他心跳骤然加快。 乱世之中,古物比金银更保值。 若是能换几块大洋,足以让他安稳熬过这个寒冬。 他寻来一块尖石,一点点撬剥腐朽铜箍。 经年泡水的铜箍早已脆烂,稍一用力,便碎裂脱落。 伴随着细微的沙石摩擦声,厚重的石匣盖板,被缓缓推开。 匣内空空荡荡。 没有金银,没有珠翠,没有铜钱摆件。 匣底铺着一层早已炭化发黑的陈旧锦缎。 锦缎正中,静静躺着一枚温润玉环。 陈老根抬眼一看,瞬间整个人僵在原地。 寻常玉石,无非青白、通透、暗沉三色。 这枚玉环截然不同。 通体澄澈无瑕,无裂无杂。 整圈玉身浸透一抹深沉赤红,如同凝固的陈年凝血。 色泽温润内敛,暗光隐隐流转,不艳不妖,自带一股古老厚重的气韵。 玉环外圈,缠绕着一圈古拙云纹,连绵往复。 形制圆满规整,大小刚好贴合掌心。 入手沉润微凉,触之舒服异常。 此物有一个自古流传的名号,唯此一件,世间独存。 血玉鸳鸯环。 没人知晓这名字的由来。 古籍无载,野史无释。 世人代代相传,只知这是一件独一无二的前朝古玉。 传言千年,仅此一枚。 陈老根不懂鉴宝,不识古玉渊源。 他只知道,这是一块绝世好玉,能换活命的银钱。 他不敢多留,小心翼翼将玉环贴身藏好。 覆土掩埋石匣,转身快步离开荒渡。 他一心只想进城卖玉,换一笔安稳口粮。 他做梦也想不到。 这掌心小小一枚玉环,即将倾覆整个江南。 镇江城西,古玩巷。 青石板长街蜿蜒曲折,两侧皆是百年老铺。 牌匾斑驳,门窗老旧,处处透着古旧气息。 这里是全城最大的古物集散地。 也是镇江最鱼龙混杂、耳目最繁、是非最多的地方。 三教九流汇聚于此。 官差眼线、江湖掮客、黑市贩子、富商闲人,往来不绝。 表面是风雅买卖,背地里尽是刀光利益。 辰时刚至,街巷陆续开市。 铺户开门清扫,人流渐渐涌动。 巷尾德宝斋,是整条巷子最老牌的字号。 掌柜周老先生,年逾花甲,鉴宝四十余年。 眼光毒辣,城府深沉,在江南古玩行极有名望。 此刻,他正端坐柜台,慢条斯理擦拭一面汉代青铜小镜。 店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满身泥泞、神色局促的老农低头走入。 周掌柜抬眼淡淡一瞥,心中已然有数。 每日清晨,多有乡民捡得古物进城出手,早已见惯。 “老乡,手里有物件要出?” 周掌柜语气平淡,听不出半点情绪。 陈老根连忙点头,紧张张望左右。 确认店内无客,他才压低声音开口。 “周掌柜,我河里捞的一块老玉,您给长长眼,能换几个钱糊口就行。” 说完,他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玉环。 轻轻放置在紫檀柜台面上。 一抹深沉血红,瞬间铺满视野。 周掌柜擦拭铜镜的手指,猛地一顿。 四十年鉴宝生涯,他见过羊脂美玉、千年翡玉、陪葬古玉无数。 却从未见过这般纯正、温润、自带沉厚古意的血色玉环。 玉胎原生血红,绝非后天沁染。 包浆厚重细腻,是妥妥的前朝宫中之物。 周掌柜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锁定玉环。 呼吸不自觉放得极轻。 他细细打量制式、纹路、沁色、品相。 越看,心头越惊。 片刻之间,后背已然渗出一层细密冷汗。 这不是普通赏玩古玉。 这是真正藏着大秘密的传世至宝。 江湖零碎传言瞬间涌上心头。 前朝末年,皇室南迁。 乱世将倾,大内巨宝尽数封藏江南。 留有一物为引,可寻沉藏宝地。 从前他只当是民间野史,无稽之谈。 今日见玉,他终于知晓。 传言,属实。 压下心中滔天波澜,周掌柜缓缓抬头。 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毫无异色。 “老玉不假,年代久远。” “我给你八百大洋,此物归我。” 八百大洋。 在民国十四年,这是一笔足以置房买地、富足半生的巨款。 陈老根瞬间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他本以为能换十几块大洋,已是天大运气。 从未想过,一块捡来的玉,竟值这般天价。 半晌,他连忙点头,声音都带着颤抖。 “卖!我卖!” 一手交钱,一手交玉。 陈老根捏着厚厚一叠银元,如坠梦中。 千恩万谢之后,匆匆离去,只想尽快远离此地。 老农走后,德宝斋大门瞬间紧闭。 周掌柜取出黑色绒锦盒,郑重将血玉鸳鸯环封存。 送入密室暗格深处,层层锁死。 他眼神凝重,低声长叹。 “祸物,大祸物啊。” 他太懂乱世人心。 此玉现世,必引四方豺狼疯抢。 小小镇江城,顷刻便会血流成河。 他不敢留玉,也不敢露玉。 打算入夜之后,遣最信任的学徒,携玉连夜出城,远远脱手。 只求撇清干系,保自身平安。 可古玩巷遍地眼线,何来秘密可言。 不过半日光景。 德宝斋收得古渡血玉、传世至宝现世的消息。 如同狂风野火,瞬间席卷全城。 流言越传越广,越传越玄。 有人说,得此玉者,可寻前朝巨宝,富可敌国。 有人说,此玉带煞,沾之必有血光之灾。 有人说,江南山水深处,藏有皇室沉藏,唯此玉可引。 没人知晓玉中真秘。 没人懂得其中玄机。 所有人只认定一件事。 独一无二的血玉鸳鸯环,现世了。 风声传开的瞬间,蛰伏四方的五路势力,尽数出动。 第一路,北洋镇江督军府。 督军张怀安,手握一营正规兵力,枪械在手,蛮横霸道。 听闻秘宝出世,当即下令封锁整条古玩巷。 荷枪实弹的兵勇沿街布防,封锁路口。 打算以官权武力,强行夺玉,独占宝藏。 第二路,江北黑旗匪帮。 匪首刀疤七,嗜血悍匪,手上人命无数。 麾下数百亡命徒,盘踞江北,劫掠乡里,无恶不作。 得知江南至宝现世,即刻亲率精锐匪众渡江。 潜伏镇江城外,专等乱势一起,趁机夺宝。 第三路,江南流云阁。 隐世江湖门派,不沾官场,不附匪寇。 门人精通古史机关、寻幽探秘,世代追查前朝遗藏。 血玉出世的消息传来,阁中顶尖高手即刻悄然入城。 隐于暗处,静待时机,伺机夺玉。 第四路,关外独行盗,萧九尘。 此人孤身行走江湖,无门无派,独来独往。 身手诡谲莫测,智谋极深,专寻天下奇珍异宝。 乱世秘宝现世,他自然不会缺席。 一袭布衣,隐于市井,静看各方厮杀。 第五路,西洋洋人勘探队。 洋人打着地质科考的幌子,实则专门盗掘华夏古藏。 资金雄厚,器械先进,且买通官府眼线,势力盘根错节。 得知血玉鸳鸯环出土,洋人连夜调动人手。 布下层层暗线,意图暗中截胡,将国宝偷运出海。 一日之间,官、匪、江湖、独行、洋人。 五方强者,齐聚镇江。 暗流汹涌,杀机四伏。 整座小城,风雨欲来。 所有人的目标,高度统一。 夺取那枚世间唯一、藏尽天机的血玉鸳鸯环。 一场席卷江南的乱世夺宝大乱斗, 自此,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