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滩之上，半空血色玉影慢慢消散。
漫天白雾依旧笼罩江面，黑水翻涌，暗流声声闷响。 方才亲眼看见另一半玉的轮廓，所有人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刀疤七搓了搓手，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事到如今，不用多说了。” “另一半玉肯定沉在这片江底，咱们抓紧下水捞玉。” “等两块玉凑齐，底下成堆的金银古董全是咱们的！” 这话一出，旁边一名土匪小弟瞬间缩了缩脖子。 “老大，这江水看着邪乎得很，水里不会有什么脏东西吧？” 刀疤七抬手拍了下小弟后脑勺。 “怕什么？咱们这么多人，还有官府兵、洋人火器，一块下水能出什么事？” 张怀安眉头紧锁，看向滔滔江水，语气谨慎。 “不可贸然全员下水，水下暗流凶险，再加上此地阴气浓重，恐有邪祟作乱。” “不如先派几个人乘船探底，摸清情况，大部队再跟上。” 洋人队长抱着胳膊，冷冷出声。 “官府官兵火器齐全，理应你们先下去探查。” “我们可以提供船只，人手就不先行冒险。” 刀疤七当场不乐意了。 “凭啥让官兵先上？你们洋人就光等着捡现成的？” “要去一起去，别想着躲在后头坐收渔利！” 两方一言不合，眼看就要争执起来。 流云阁师兄缓步上前，出声调和。 “诸位不必争执。” “江底藏玉，阴气汇聚，水煞极易滋生，单独小队下水太过危险。” “不如各派两人组成探水小队，一同乘船前往江心，互相有个照应。” 萧九尘握着怀中温热的血玉，淡淡补充一句。 “我的血玉能压制阴邪，我跟着一同前去。” “若是水下有异动，玉光可以护住众人。” 有萧九尘这句话兜底，众人总算放下几分顾虑。 一番简单商议，探水小队很快敲定。 刀疤七这边挑了两个水性最好的土匪。 张怀安派出两名懂水性的官兵。 洋人小队分出两人撑船。 流云阁师兄也亲自随行。 最后加上萧九尘，一行八人登上一艘宽大木船，缓缓划向江心。 剩下的人全部留在岸边等候，目光紧紧盯着江心小船。 船行至江面白雾最浓郁的中心地带。 江水颜色黑得如同墨汁，水面不断翻出诡异漩涡。 船身轻轻晃动，一股刺骨寒气顺着船板往上钻。 一名土匪探头往水里看了一眼，当即打了个寒颤。 “不对劲，这底下怎么凉得吓人，我总感觉水下有东西盯着我们。” 话音刚落，江面陡然掀起一阵大浪，狠狠拍在船身。 船板剧烈摇晃，船上众人险些栽进江水。 水下隐约飘来无数细碎低语，缠在耳边，扰得人心神不宁。 “是江煞。” 流云阁师兄面色凝重，抬手捏出一道简单清心诀。 “此地以江锁玉，常年阴气堆积，水煞早已成型。” 说话间，数道漆黑水浪突然从水下窜出，化作模糊人形，朝着船上众人抓来。 两名土匪吓得连忙后退，官兵举枪对准水面，却迟迟不敢扣动扳机。 洋人慌忙掏出短枪，手都在发抖。 萧九尘不再迟疑，直接将血色玉环托在掌心。 嗡—— 浓烈红光瞬间炸开，铺满整片船身。 赤红光芒落在那些漆黑水煞身上，水煞发出刺耳尖啸，迅速向后退缩，不敢再靠近木船半步。 红光持续压制住江底邪祟，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还好有这块玉，不然咱们现在已经被拖进水里了。” 一名官兵心有余悸地开口。 萧九尘低头看向掌心玉件，玉身红光朝着水下一处固定位置不断闪烁。 “玉光指引的地方，应该就是另一半玉的埋藏点。” 众人顺着红光方向低头望去。 水下数丈深的位置，隐约能看见一艘腐烂沉船的轮廓，沉船舱内，有一块石块垒起的石匣，静静卧在淤泥之中，淡淡的红光从石匣缝隙透出来。 “找到了！另一半玉就在那石匣里面！” 刀疤七激动地大喊。 两名水性好的土匪深吸一口气，手持短刀，纵身扎进冰冷江水。 水下暗流拉扯着两人身形，好在有萧九尘血玉红光持续驱散水煞，一路安稳摸到沉船内部。 二人合力扒开淤泥，用力推开厚重石匣盖子。 匣内，一块弧度完美的血色玉环静静摆放，色泽、质地，和萧九尘手中残玉一模一样。 土匪小心翼翼抱起第二块玉，奋力游回木船。 刚爬上船，众人立刻围了上来，目光死死盯着那枚全新血玉。 萧九尘抬手，将自己手里的半块玉递过去。 两块玉环缓缓靠近，自动吸附贴合，严丝合缝，彻底拼成一枚完整的圆形血玉。 双玉合一的刹那，刺眼红光直冲云霄，整片江面白雾尽数被红光驱散。 刀疤七捧着完整双玉，笑得合不拢嘴。 “太好了！两块玉总算凑齐了！” “这下能下水打捞江底所有宝藏了吧！” 他兴冲冲转头，看向沉船下方，准备让人继续下水搜寻金银。 可等了许久，沉船附近除了淤泥、朽木，再无半点珍宝气息。 江底空荡荡，除了藏玉的石匣，什么都没有。 洋人队长皱紧眉头，面露不悦。 “怎么回事？只有玉，没有宝藏？” “前朝的金银器皿，难道不在这沉船之内？” 一名官兵也疑惑出声。 “碑文写渡存红玉，观藏秘根，我们寻到了红玉，怎么不见宝库？” 刀疤七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把攥紧双玉，语气急躁。 “不可能！肯定是你们下水没搜仔细！” “再派人下去，把沉船每一处缝隙都翻一遍！” 又两名土匪再次下水，把沉船里外彻底搜查一遍，空手而归。 “老大，底下真的啥都没有，只有烂木头和淤泥，一点财宝影子都看不见。”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洋人当即翻脸，看向萧九尘厉声质问。 “是不是你早就清楚内情，故意隐瞒藏宝地点，骗我们白白下水冒险？” “若是江底无宝，我们之前所有风险全都白费！” 刀疤七也面露怀疑，上前一步逼近萧九尘。 “小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私藏了真正的藏宝线索？” “故意哄我们来江里捞玉，想把我们骗在这里，你独自去寻宝藏？” 张怀安按住腰间配枪，眼神冰冷地盯着萧九尘，等候他的解释。 一时之间，方才结成的同盟摇摇欲坠，各方人马再次生出敌意。 萧九尘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抬手托起完整双玉。 “我从未隐瞒，只是你们一心认定宝藏藏在江底。” “江底只有锁玉石匣，并无宝库，这件事，双玉会给出答案。” 说完，他指尖轻轻摩挲完整玉身。 双玉表面突然红光流转，半空再次浮现虚影。 众人大叫，快看！ 可这次画面不再是江水、沉船。 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的深山，群山中央藏着一处隐秘山洞，洞内金光隐约透出。 流云阁师兄盯着空中虚影，又看向石匣内残留的刻字，恍然大悟。 “我懂了，石匣侧壁刻有小字，方才匆忙未曾细看。” “上面写着：双玉为钥，江内藏玉，关内藏宝。” “江河只是存放另一半玉的锁地，真正的前朝宝库，不在水下，藏在群山腹地的秘境山洞之中。”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所有人愣在原地。 刀疤七呆站在船上，半晌才苦笑出声。 “闹了半天，我们在江里折腾半天，只捞到一把开门钥匙。” “金银财宝，压根不在这水里。” 洋人队长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期待落空，满心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张怀安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事已至此，争执无用。” “双玉已经集齐，宝库线索就在玉中虚影的深山之中。” “眼下只能暂且放下分歧，一同前往群山秘境，寻真正宝藏。” 刀疤七掂了掂手中完整双玉，点头附和。 “说得没错，玉都凑齐了，总不能半途而废。” “等找到深山宝库，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宝藏怎么处置。” 洋人小队互相对视，权衡利弊后，只能点头应下。 单凭他们几人，根本无法独自穿过凶险群山秘境，只能继续跟着大部队同行。 流云阁师兄望着远方连绵大山，轻声提醒。 “群山秘境阴气更胜古渡，机关邪祟数不胜数，接下来的路途，只会比江渡更加凶险。” 萧九尘握紧手中合一的双玉，目光望向远方群山。 江底寻玉，仅仅是寻宝路上的一关。 真正的考验，藏在深山秘境之中。 众人不再停留，调转木船驶向岸边，收拾行装，准备离开古渡，奔赴群山深处的藏宝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