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古观的厮杀,终于彻底停了。
满地残尸血水,遍地断刃弹壳。 所有人站在庭院里,气息粗重,眼神复杂。 方才萧九尘玉石俱焚的威胁,镇住了全场所有人。 张怀安收了枪,脸色铁青。 刀疤七按住躁动的手下,不敢再乱冲。 洋人小队默默退到一旁,暂时收敛了杀心。 一场杀到红眼的死局,硬生生被一枚血玉逼成了临时休战。 张怀安盯着场中少年,率先开口打破死寂。 “萧九尘,盟约我们可以认。” “血玉暂时归你保管,寻宝由你牵头。” “但你最好别耍花样,更别想着独自跑路。” 萧九尘抬眼,神色平淡。 “我不跑。” “现在跑,玉不全,宝不出,跑也没用。”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都是一愣。 刀疤七立刻凑上来,大咧咧开口追问。 “小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什么叫玉不全、宝不出?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内情?” 萧九尘没有直接解释,只是淡淡扫过众人。 “我只说一句。” “单凭这一块玉,谁都找不到真正的前朝宝藏。” 此话落地,全场瞬间哗然。 一名官兵忍不住开口质问。 “不可能!” “这血玉本就是至宝,怎么会没用?” “我们方才拼死争夺,难道争的是一块废玉?” 洋人队长皱紧眉头,用生硬的中文出声。 “你故意拖延?想骗我们休战,伺机逃走?” 萧九尘懒得辩解,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始终沉默的流云阁师兄。 “碑文你们都看见了。” “你们解读不了,你来跟他们说。” 流云阁师兄微微点头,往前踏出一步。 他目光扫过四方人马,缓缓开口。 “诸位,方才古观石碑渗血,四句偈语人人目睹。” “渡存红玉,观藏秘根。” “山川分隔,自有定分。” 刀疤七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碑文我看见了,字我也认识。” “可这四句到底啥意思?我们只看懂一半!” 张怀安眼神凝重,沉声开口。 “‘观藏秘根’,对应的就是这座西山古观。” “我们在这里厮杀半天,也确实触发了玉的异象。” “可‘渡存红玉’的渡,到底指代何处?”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最大的疑惑。 全场所有人面面相觑,没人答得上来。 流云阁师兄继续开口解释。 “渡,非小桥溪流,而是大江古渡。” “城外三十里,临江旧渡口,百年荒废,阴气极重。” “老辈传言,那片江底,沉有前朝沉船、古朝遗迹。” “碑文对应,观在内山,渡在大江。” “山川两分,线索自然一分为二。” 听完这番解读,刀疤七瞬间瞪大了眼睛。 “卧槽!” “闹了半天,宝藏线索不在山上,在江里?” “那我们刚才在这破道观里杀得你死我活,纯属白忙活?” 张怀安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回想方才死伤惨重的混战、自相残杀的幻境,心底又气又悔。 洋人队长眼神骤然火热起来。 “江底遗迹……沉船宝藏……” “这么说,另一半关键,就在古渡江中?” 流云阁师兄点头。 “没错。” “但我有言在先。” “不是线索分两地,是至宝本身,本就残缺两分。” 一句话,瞬间让全场气氛彻底变了。 刀疤七瞬间炸毛。 “等等!你的意思我听懂了!” “不是这边一半线索、那边一半线索!” “是这宝贝本身,直接裂成两半了?!” “现在这小子手里,只有半块?!” 流云阁师兄没有直接确认,也没有否认。 “只是推测,需要前往古渡验证。” 这下,所有人彻底明白了前因后果。 难怪单靠古观线索,挖不出宝藏。 难怪血玉缺口规整,绝非磕碰破损。 难怪幻境频发、天机不全。 因为——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完整。 张怀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贪念与怒火。 “既然如此,争执无用。” “现在抢这半块玉,毫无意义。” 刀疤七连忙接话。 “对对对!” “现在抢玉纯纯傻子行为!” “必须找到另一半,合二为一,才能开启大宝藏!” “那咱们现在统一目标,先去古渡!” 洋人队长冷声道。 “可以前往古渡。” “但丑话说在前头。” “找到另一半宝物,所有人必须公平商议归属。” 刀疤七当场嗤笑一声。 “公平?洋人你跟我们讲公平?” “真找着宝贝,你们怕是想直接打包运回国外吧?” 洋人队长眼神一冷。 “我们付出人力、承担风险,自然有资格分取收获。” 两边瞬间又要吵起来。 张怀安立刻出声压场。 “够了!” “眼下最重要的是寻宝,不是内斗!” “再自相残杀,最后只会一场空!” 众人互相瞪视,终究暂时压下了彼此的敌意。 萧九尘冷眼旁观着所有人的算计与嘴脸,心底了然。 这群人,没有一个真心结盟。 只是因为单玉无用,才不得不暂时休战抱团。 一旦双玉合一、宝藏现世,这群人会第一时间再次拔刀相向。 萧九尘适时开口。 “要去古渡可以。” “盟约重新定一遍。” “路上不许偷袭、不许暗害、不许私下夺玉。” “谁先坏规矩,我当场碎玉,谁都别想要宝藏。” 这句话掷地有声,带着绝对的威慑力。 所有人都记得方才他不惜玉石俱焚的决绝,没人敢不当回事。 刀疤七第一个举手答应。 “我同意!” “老子说到做到,这段时间绝对安分!” 张怀安沉声道。 “官府兵马,严守约定。” 洋人小队彼此对视,最终点头应下。 “暂时守约。” 流云阁师兄淡淡开口。 “我等本就无心争斗,只为勘破天机,自然守诺。” 至此,五方临时同盟,正式成型。 众人收拾残局,整顿人手,一同下山,直奔城外古渡。 一路行路,众人依旧互不信任。 官兵沿路布防,暗中卡位,堵住萧九尘所有逃窜路线。 土匪一路碎嘴,不停打探另一半玉的消息。 “萧兄弟,你老实说。”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有两块玉?”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藏着另一半?” 萧九尘淡淡回了一句。 “我也是方才参悟碑文,才理清大半真相。” “具体细节,到了古渡才知道。” 他不说死,也不点破,始终留着悬念。 洋人队长一路低声和手下密谋。 话语虽听不懂,但眼神里的算计,谁都看得出来。 流云阁师兄一路观景察水,低声自语。 “山属阴,江属阳。” “双玉分阴阳,合则启乾坤……” 半个时辰路程,众人终于走出山林,抵达城外古渡。 刚到江滩,一股刺骨阴寒扑面而来。 江面白雾漫天翻涌,遮蔽视野。 黑水暗流滚滚,江面死寂无声。 滩头断木腐船遍地,荒寂、阴森、诡异。 刚站稳脚步,萧九尘怀中的血玉骤然滚烫。 嗡——! 一声清越玉鸣,响彻江滩。 红光瞬间冲破衣襟,冲天而起。 众人瞬间警觉,纷纷后退半步,目光死死锁定红光来源。 “异动!” “血玉又变了!” 下一秒,震撼全场的一幕,骤然出现。 半空红光凝聚,光影幻化。 以萧九尘手中残缺血玉为底座。 上空缓缓浮现出另一半完美的血色玉影。 弧度完美契合缺口,轮廓清晰至极。 整片江滩,五方所有人,看得一清二楚。 全场瞬间死寂。 鸦雀无声。 所有人瞳孔骤缩,呼吸停滞。 刀疤七张大嘴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过了足足数秒,他才颤抖着出声。 “我的娘……” “真……真的有另一半!” “真的是两块玉!天生一对!” 张怀安死死盯着半空玉影,心脏狂跳。 之前只是推测、只是猜测。 此刻亲眼所见,再无半点怀疑。 前朝至宝,双玉分体。 洋人队长浑身亢奋,双拳紧握。 “原来如此!” “双玉合一,方为完整至宝!” “难怪单玉无解,难怪天机不全!” 流云阁师兄望着双玉虚影,轻叹出声。 “碑文所言,山川分隔,自有定分。” “今日终见全貌。” “一玉出世,一玉沉底。” “阴阳两分,等待合一。” 刀疤七彻底激动了,转头对着所有人高声大喊。 “各位!事到如今,不用猜了!” “江底绝对藏着另一半血玉!” “咱们之前打生打死,全是糊涂仗!” “从现在起,所有人一条心!” “先找玉,再谈宝!” 张怀安点头郑重开口。 “自此,各方休战,同心探渡。” “寻得双玉合一之日,再议宝藏归属。” 所有人此刻,彻底放下了短暂的私怨。 不是良心发现,不是彼此信任。 而是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白—— 不找到第二块玉,谁都拿不到宝藏。 白雾翻涌江面,暗流愈发躁动。 江底深处,隐隐传来细碎飘忽的低语声。 似人非人的呢喃,幽幽飘上岸边。 听得人头皮发麻。 萧九尘握着发烫的血玉,望着茫茫大江。 眼底冷静至极。 他清楚。 西山厮杀,仅仅是序幕。 双玉现世,同盟结成。 真正的寻宝大戏,从这片阴森古渡,正式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