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招呼”这四个字,被他咬了重音。
在场的人都懂,这不仅仅是审讯,这是要“上手段”的暗号。
“得嘞!您放心,我有经验,保证不留外伤,让他哭着喊娘。”王强笑得一脸狰狞。
马邦德摆摆手,像赶苍蝇一样,转身晃晃悠悠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连多问一句刘若辉名字的兴趣都没有。
刘若辉看着马邦德的背影,眼底的寒意更甚。
上梁不正下梁歪,根子都烂透了。
“看什么看!走!”
王强猛地一推,将刘若辉推进了走廊尽头那间阴暗潮湿的审讯室。
“哐当!”
铁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阳光。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正中间摆着一张锈迹斑斑的“老虎凳”,上面还残留着不知是谁留下的暗红色污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墙角甚至还有几只蟑螂在爬行。
“坐上去!”王强一脚踹在刘若辉的小腿上。
刘若辉没有反抗,顺从地坐在了冰冷的铁椅上。
王强熟练地将刘若辉的手脚全部铐在椅子上,铁环扣紧,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做完这一切,王强并没有急着审讯,而是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对面,翘起二郎腿,点了一根烟,一口一口地把烟雾喷在刘若辉脸上。
“小子,我看你这细皮嫩肉的,也不像是能扛得住事儿的人。”王强手里把玩着一根黑色的橡胶警棍,警棍有节奏地敲击着掌心,“既然落到我手里,咱们就别走程序了。你是自己编几个偷鸡摸狗的事儿呢,还是等我帮你回忆回忆?”
刘若辉静静地看着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抓人,从来不问身份,不讲证据吗?”
“身份?证据?”王强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大笑起来,“在云溪乡,老子的话就是证据!至于身份……呵,你就是一个外地佬,在这儿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弄死你,跟弄死只蚂蚁没区别,往后山矿坑里一扔,谁知道?”
就在这时,审讯室那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刺眼的光线射了进来,伴随着一个尖细且带着几分讨好的声音:“哎哟,王警官,忙着呢?真是不好意思,又来麻烦您了。”
刘若辉微微眯起眼睛,逆着光,他看到一个有些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着一身不合体的西装,地中海发型,手里提着两个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高档水果篮,脸上堆满了那种卑微又油腻的笑容。
正是他的前准岳父,云溪乡卫生院副院长,张富贵。
张富贵一边点头哈腰地往里走,一边把果篮往桌上放:“这不是我那个不争气的远房侄子嘛,听说刚才在街上跟人蹭了一下,被咱们所里的兄弟带回来了。小孩子不懂事,这不,我特意来替他赔个不是……”
王强见到张富贵,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是乡里的“体面人”,平时也没少进贡。他没起身,只是懒洋洋地指了指审讯椅:“老张啊,你来晚了。你侄子我还没见着,这儿倒是刚抓了个嘴硬的小偷,正准备给他松松皮呢。”
“哎呀,辛苦辛苦!咱们云溪的治安,全靠王警官这种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啊!”张富贵熟练地拍着马屁,顺势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想要递给王强,“那个小偷在哪呢?让我看看,这种社会渣滓就该狠狠地打!”
说着,张富贵转过身,充满鄙夷和优越感的目光,顺着王强的手指,落在了审讯椅上那个“社会渣滓”身上。
下一秒,张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张谄媚的老脸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鞭子,肌肉剧烈抽搐,眼珠子瞪得差点掉出来。
审讯椅上,刘若辉正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嘲弄。
“哟,这不是张院长吗?”刘若辉的声音不大,却在死寂的审讯室里炸响,“怎么,听说我被抓了,特意提着果篮来探监?这多不好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