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是锋利的玻璃碎片刺入皮肉的闷响,紧接着便是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在寂静的深夜河沟里炸开。
那个手持钢管、满脸横肉的渣土车司机根本没料到,这辆已经摔成废铁的奥迪车里,竟然还藏着一头没死透的恶狼。他被刘若辉那一拽,整张脸狠狠地撞在了参差不齐的车窗玻璃茬口上,半边脸瞬间血肉模糊,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喷涌而出。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司机捂着脸疯狂后退,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乱石堆里。剧痛让他丧失了理智,但他还没来得及退开,那只满是鲜血的大手再次从车窗里探出,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了他的衣领。
“想走?晚了!”
刘若辉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打磨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他浑身是血,半个身子卡在变形的车窗框里,安全带勒得肋骨生疼,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肾上腺素在血管里疯狂燃烧,他只有一个念头:抓住他!只要留个活口,就能撬开这帮畜生的嘴!
“老二!救我!快救我!”司机拼命挣扎,朝着那个拿着手电筒的同伙嘶吼。
那个拿手电的同伙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
手电筒的光束乱晃,照在刘若辉那张满是血污、狞笑如鬼的脸上,那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透着一股不死不休的疯狂。
“鬼……鬼啊!”
同伙是个软脚虾,平日里也就是个望风的料。眼看原本必死的局面瞬间逆转,加上远处隐约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是陈二狗带着人赶来了。
他吓破了胆,怪叫一声,扔下还在挣扎的司机,连滚带爬地顺着土坡往上跑,手电筒都摔灭了,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树林里。
“操!你个怂包!回来!”
被抓住的司机绝望地怒骂,他试图去掰开刘若辉的手指,但那几根手指就像是焊死在他领口上一样,纹丝不动。
“看来,你的兄弟不要你了。”
刘若辉猛地发力,脑袋重重地撞在车框上,借着这股狠劲,硬生生将那司机拽得失去了平衡,半个身子也撞进了车窗。
“既然来了,就留下给老杨赔罪吧!”
还没等司机反应过来,刘若辉抄起手边那个已经变了形的金属保温杯,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地砸在了司机的太阳穴上。
“砰!”
一声闷响。
司机白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车窗上,像一条死鱼。
远处的车灯终于刺破了黑暗,陈二狗焦急的呼喊声随着风传了下来:“辉哥!辉哥你在哪?!”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刘若辉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松了。无尽的黑暗和疲惫瞬间袭来,他头一歪,彻底昏死过去。
……
痛。
那种痛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食着骨髓,从头顶一直蔓延到脚趾尖。
不知道过了多久,刘若辉的意识在一片混沌中慢慢复苏。
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耳边传来医疗仪器单调而有节奏的“滴、滴、滴”声。
他在医院。
刘若辉没有立刻睁眼。多年的刑侦经验让他养成了本能的警惕——在不知道周围环境是否安全之前,装死是最好的保护色。
“王院长,刘书记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一个威严而低沉的男声在病房里响起。这声音刘若辉太熟悉了,正是丰川县委书记,李宏伟。
紧接着,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声音,应该是主治医生或者院长:“李书记,情况不太乐观。病人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断了两根,最严重的是脑震荡。虽然没有颅内出血,但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得看观察情况。那个司机……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气了。”
老杨……死了?
刘若辉藏在被子下的手猛地攥紧,指甲深深地陷进掌心,剧烈的悲痛和愤怒差点让他控制不住呼吸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