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干不动了,还是不敢干?”
刘若辉一针见血,直接戳破了他的伪装,“你以为你天天喝茶看报,谁也不得罪,就能安安稳稳地混到退休?孙连城,你太天真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那股在生死线上磨砺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孙连城。
“你别忘了,那批有问题的扶贫牛羊,是你签的字!现在乡纪委已经立案,那个供应商也被控制了,你猜他会怎么说?他会说都是你孙连城一个人搞的鬼,他只是个供货的。到时候,钱多多把你推出来当替罪羊,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这番话,如同重锤一般,狠狠地砸在孙连城的心上。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知道,刘若辉说的都是事实!
在云溪乡这个吃人的官场里,他这种没有靠山、只想混日子的老好人,就是最完美的背锅侠!
“你……你想怎么样?”孙连城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想给你一个机会。”刘若辉靠回椅背,声音恢复了平静,“一个不用背锅,甚至还能让你在退休前,抬头挺胸做人、堂堂正正地把这身制服穿下去的机会。”
孙连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怀疑。
“我凭什么信你?钱乡长在云溪……根深蒂固,我斗不过他的。”
“他?”刘若辉嗤笑一声,指了指自己额头上的纱布,“他要是真有那么大本事,我现在就该躺在殡仪馆里了。”
刘若辉指着窗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孙连城,你给我听好了。钱多多,还有他背后那棵大树,倒台是早晚的事。现在,船马上就要沉了,我是给你递过来一个救生圈。你是想抱着他那块烂木头一起淹死,还是想抓住我的救生圈爬上岸,你自己选。”
“我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刘若辉站起身,准备离开。
“是想当一辈子翻不了身的咸鱼,还是想在退休前,轰轰烈烈地活一次,当一条真正的龙?”
说完,他拉开门,没有再回头。
办公室里,孙连城瘫坐在椅子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他看着窗外那片刺眼的阳光,又看了看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枸杞茶,眼神在剧烈地挣扎、闪烁。
……
当天晚上,就在刘若辉准备休息时,宿舍的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门外,站着脸色煞白、神情憔悴的孙连-城。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将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用颤抖的双手,递到了刘若辉的面前。
“刘书记,这是……这是钱多多这几年利用职权,违规审批给‘宏运运输公司’的那几块工业用地的全部材料复印件。”
孙连城的声音沙哑,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原本的地是基本农田,他伪造了文件,改了性质,低价批给了宏运公司。我……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把原件都偷偷复印了一份。”
“宏运运输公司?”
刘若辉接过档案袋,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这不正是昨晚那辆想要置他于死地的渣土车,所属的公司吗?
“对。”孙连城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道,“宏运公司的老板,明面上是个外地人,但实际上……是龙五的小舅子。”
“而且,每次批地之前,钱乡长的老婆账户上,都会多出来一笔来路不明的巨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