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万专项资金到位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在死气沉沉的云溪乡官场里炸开了锅。
当那份盖着县政府大印的公告被贴在乡政府最显眼的大门口时,所有人都懵了。
“我没看错吧?一千万?修路的?”
“乖乖!咱们乡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几个钱?县里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还能是为啥?新来的刘书记呗!这才几天啊,又是抓人又是搞钱,这路子也太野了吧!”
最高兴的莫过于普通老百姓。他们才不管什么官场斗争,只认实实在在的好处。听说政府要出钱把烂泥路修成水泥路,还要家家户户通上自来水,一时间,刘若辉的名字在十里八乡简直比财神爷还响亮。
但这个消息传到某些人的耳朵里,滋味就不那么美妙了。
县委书记办公室。
李宏伟阴沉着脸,手里夹着一支烟,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截都没弹。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放着两份报告。一份是关于省公安厅公函的后续处理意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他亲自写的检讨和保证;另一份,则是县长陈刚绕过县委常委会,直接签字特批给云溪乡的那一千万专项资金的申请报告。
“好啊……好一个陈刚啊。”
李宏伟将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是看我最近被省厅敲打得厉害,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拉帮结派,想跟我掰手腕了?”
他身前的秘书小心翼翼地说道:“书记,我觉得陈县长可能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支持一下新同志的工作……”
“支持?”李宏伟冷笑一声,指着那份报告,“以前云溪乡穷得快揭不开锅的时候,他怎么不支持?现在刘若辉这个愣头青一来,又是抓人又是查账,他陈刚倒上赶着去送钱?他这不是支持,这是递刀子!”
“他想让刘若辉当他的刀,来捅我这个县委书记的心窝子!”
李宏伟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眼神阴晴不定。
他现在的情况很被动。省厅那封公函就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头顶,让他不敢再对刘若辉轻举妄动。可要是放任刘若辉和陈刚搅和在一起,那他这个“土皇帝”的宝座迟早要被掀翻。
“不行,不能让他们这么舒坦。”
李宏伟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这个刘若辉,虽然暂时动不了,但也不能让他没有顾忌地乱来。你去,把他给我叫过来。我得亲自……敲打敲打他。”
……
半个小时后,刘若辉走进了这间他只在新闻里见过的、象征着丰川县最高权力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得古色古香,一整面墙的书柜里摆满了各种精装书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李宏伟没有坐在那张巨大的老板台后面,而是坐在了待客的沙发上,亲自给刘若辉泡茶。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仿佛前几天那个被吓得屁滚尿流的人根本不是他。
“若辉同志,来,坐。”
李宏伟指了指对面的沙发,态度亲切得像是对待自家子侄,“上次你出事,我心里一直很不安。作为班长,没有保护好下面的同志,我有责任啊。”
刘若-//-辉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书记您太言重了,那就是个意外,是我自己不小心。您工作那么忙,还惦记着我,我……我真是太感动了。”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天太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