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砰!砰砰!” 狭窄、黑暗的巷道里,枪声如同爆豆般疯狂响起,跳弹的火星四处飞溅,将一张张狰狞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妈的!给老子抓住他!死活不论!” 监工阎王捂着被石头砸破的额头,歇斯底里地咆哮。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个普通警察的“刘强”,竟然会是条如此凶悍的过江龙! 七八个手持猎枪和钢管的打手,已经把他堵死在了这条废弃的巷道里,但硬是冲不进去! 巷道的拐角处,刘若辉背靠着冰冷的岩壁,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左臂和小腿上各中了一枪,虽然只是被猎枪的钢珠擦伤,但火辣辣的剧痛依旧让他几乎站立不稳。鲜血混合着煤灰,将他的裤腿染成了暗红色。 他手里的武器,只有一把刚刚从一个倒霉蛋手里夺过来的铁镐。 死局。 彻头彻尾的死局。 他听到了巷道外面传来的、瘦猴那绝望的哭喊声和拳打脚踢的声音。显然,这个无辜的少年,也因为自己而遭受了牵连。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难道,自己今天真的要折在这里? “强哥!强哥你怎么样了?”瘦猴的哭喊声再次传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你快跑啊!别管我!他们……他们有炸药!” 炸药? 刘若辉的心脏猛地一抽,随即,一个无比疯狂、也无比大胆的计划,在他脑海中瞬间成型! 要死? 那也得拉着你们这群畜生一起下地狱! “阎王是吧?” 刘若辉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声音在巷道里回荡,“有种就进来单挑!在外面放冷枪算什么英雄好汉?” “嘿!死到临头还敢嘴硬?”阎王嗤笑一声,但也没有贸然冲进去。他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个硬茬,不想再有无谓的伤亡。 他对着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去,把那几个新来的‘哑巴牲口’拖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嘴硬,还是老子的手段硬!” 很快,几个手无寸铁的、眼神呆滞的智障矿工,被粗暴地推到了巷道口,成了人肉盾牌。 “姓刘的!我数三声!”阎王狞笑着举起猎枪,“你要是再不滚出来投降,老子就先拿这几个废物开刀!” “三!” “二!” …… “一!” 枪声没有响起。 因为就在他喊出“一”的那一刹那,巷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轰隆——!!!” 整个矿井,仿佛都在这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巨大的气浪裹挟着碎石和烟尘,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巷道里喷涌而出,直接将堵在门口的那几个打手和“人肉盾牌”冲得人仰马翻! “卧槽!怎么回事?” “塌方了?快跑啊!” 整个地下溶洞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烟尘弥漫中,一道浑身是血、却快如鬼魅的身影,从那片混乱中猛地冲了出来! 是刘若辉! 他刚才根本不是在求饶,而是在拖延时间!他用最后一点力气,凿穿了这条废弃巷道与主通风井之间那薄薄的岩壁,然后,引爆了矿上用来开山采石的……炸药! 他要的,就是这场混乱! “都他妈别动!谁敢拦我!” 刘若辉冲到早已吓傻了的瘦猴身边,一把将他拽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死死地勒住了一个离他最近的监工的脖子,将一块锋利的碎石顶在他的太阳穴上,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步步向着主矿井的方向退去。 “拦住他!快拦住他!别让他上去!” 阎王终于反应了过来,嘶吼着带人追了上来。 然而,就在这时。 一直麻木地站在角落里的那几十个“哑巴牲口”们,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 一个被常年虐待、早已积怨成疾的老矿工,突然举起手中的铁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狠狠地砸向了离他最近的一个监工的后脑勺! “砰!” 血花四溅。 这一下,像是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所有被压迫者心中那早已熄灭的火种! “啊——!” “跟他们拼了!” “杀了这帮畜生!” 沉默的羔羊,在这一刻,变成了愤怒的雄狮! 几十个手持铁镐、铁锹的矿工,如同潮水般涌向了阎王那不到十个人的监工队! 这是一场毫无章法、却无比惨烈的厮杀! 这是一场被压迫到极致后,最原始、最血腥的暴动! “走!” 刘若辉趁着这千载难逢的机会,架着早已吓傻了的瘦猴,拼命地冲向了那台通往地面的罐笼。 …… 地面,红星矿区。 刺耳的警笛声,已经如同催命的符咒,响彻了整个山谷。 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如同天降神兵,已经彻底包围了这里。 “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叶冰手持扩音器,站在防暴车顶,声音因为焦急而显得有些嘶哑,“立刻放下武器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回应她的,是矿区哨塔上射来的一排疯狂的子弹! “砰!砰!砰!” “还击!给我还击!” 叶冰双眼通红,果断下令。 一场激烈的枪战,瞬间爆发! 就在这时,矿井口那台巨大的卷扬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启动了! 生锈的罐笼,带着“哐当哐当”的巨响,正从深不见底的黑暗中,缓缓升起。 “快!井下有人出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那个黑洞洞的井口。 终于,在所有人紧张的注视下。 那个锈迹斑斑的铁笼子,缓缓地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笼子里,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瘦猴。 而另一个,则浑身浴血,像一尊从地狱里杀出来的雕像,手里死死地攥着一个还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纽扣。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张被煤灰和血污覆盖的脸上,冲着那个站在防暴车顶、早已泪流满面的身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师妹。” “我回来了。” 叶冰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看着他身上那狰狞的伤口,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失声痛哭。 而在他们身后,那深邃的矿井里,还隐约传来着…… 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