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点儿轻点儿!”
刚开始她还只是闷哼,后来没忍住叫出了声,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周世勋!你轻点儿!”
“轻了没用,就是要使劲揉开。”
“痒痒痒!哈哈哈……”
“你这里有痒痒肉?”
“嗯,别碰!”
“这里?”
“哈哈哈,你混蛋!别碰!”
她越是不让碰,周世勋越是去挠,她忽然歪了下头,从他的角度正好看到她笑得脸色潮红,眼睛里湿漉漉地泛着细细碎碎的光,看得周世勋在心里直骂脏话。
他不再自我折磨,收起了玩闹的心思,继续规规矩矩地给她揉腰,假装嫌弃地转移话题:“像个男人似的,还有痒痒肉。”
何文静歪着头跟他聊天:“我妈说,有痒痒肉的人有人疼。”
“说得有道理啊。”周世勋手下忽然加了力道,立刻就听到她的哀号声,他戏谑着开口:“感觉到了吗,我疼你啊。”
何文静咬牙切齿:“你滚!”
后来何文静疼得受不了了,周世勋终于收手,看着她一点点翻过身来,大概是疼得狠了,她的额头起了一层薄汗,两颊似是酒后的酡红,嘴唇微张,急促地喘息着,粉嫩的舌尖若隐若现。
充血,膨胀,周世勋清晰地感受着身体的变化,不知道今天晚上第几次骂脏话,硬生生收回视线,去了外面洗手。
等他回来,何文静看他满头大汗,以为是累的,有些过意不去:“谢谢啊。”
周世勋看她一眼,舔着嘴唇:“不用谢,我只是在趁机耍流氓。”
何文静脸颊一红。
“哝,你也别觉得吃亏,我给你看我的。”
说完掀起T恤下摆,露出精壮的腰身。
何文静咬牙切齿:“周世勋,你等我好了。”
周世勋轻呵了一声:“怎么着?等你好了干吗,还要打我啊?”
周世勋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给她带了杯水,又伸手过来,掌心里躺着块石头:“前段时间去云南带回的,你送给我个狼牙棒,礼尚往来。”
何文静拿过来捏在手里看了看,半天才问:“和徐小青一起去的?”
“嗯,就是在机场遇见那天早上回来的。”
“云南好玩儿吗?”
“不是去玩儿,我是去看战友,徐小青去看她哥哥,顺路。”
“你的战友们还好吗?”
周世勋扯了扯嘴角:“好。”
“你们很久没见了吗?”
“不久,我们每年见一次。”
“他们也退伍了吗?”
“算是吧。”
“那他们是在云南安家了吗?”
“嗯,安家了,躺在麻栗坡。”
何文静心底一颤,猛地握紧手里的石头,麻栗坡……
她抖着声线,半天才说出话来:“麻栗坡陵园?”
周世勋点头。
“徐小青的哥哥也……”
“嗯。”
何文静忽然觉得,那个时候她对徐小青应该宽容一些。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着一下一下地按动打火机,他的脸在跳动的火苗里愈加冷厉,一明一暗间他的脸有些模糊,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隐隐透着落寞和颓然。
这样的周世勋让她觉得陌生,她努力找着话题冲淡他低沉的情绪:“我之前看过一个纪录片,叫《强军》,里面讲了军人的家国情怀,你看过吗?”
周世勋依旧看着自己手里的火光:“执行任务就是执行任务啊,上过战场的人都知道,在战场上所有人都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活着,能活着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我有多少战友连这个都没办法做到,他们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就是在麻栗坡的墓碑上。有的因为任务特殊,大概连名字都不能留,只留下因公牺牲四个字。”
身份不公开,工作不公开,死了连名字都不公开。见了那么多的血腥,残酷,欺诈,凶狠,暴力,刚退伍的那几年他每天在床上醒来,都觉得不真实,原来他真的已经脱离那些硝烟和征尘了。
何文静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她没有当过军人,没有经历过那种生死,她没有发言权。
看她半天没有回应,他似乎笑了一下:“放心,我脱下军装的那天,特种大队的领导跟我说,以身许国,何事不可为。他送了几个字给我,‘宁为直折剑,犹胜曲全钩。祖国如有难,汝应作前锋。’我当时就许诺,随时等待祖国的召唤。若有战,召必回。”
今天晚上何文静似乎又认识到了周世勋的另一面:“你妈妈逼你退伍,是不是挺遗憾的?”
周世勋想了下才回答:“没什么遗憾不遗憾的,想开了就好了。都是母亲,我得一碗水端平了不是,前面那些年都在孝敬祖国母亲这个大妈,现在回家孝敬自家母亲这个小妈,也没什么不好。”
何文静看着他手里的打火机:“你想抽就抽吧。”
周世勋抬头看她。
何文静垂着眼睛:“我那天是说,让你在医院别抽。”
“你不是不记得了吗?”
“我……”
周世勋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跟何文静说这么多,这些话他从来没跟别人说过,或许,何文静于他而言,真的是和旁人是不一样的。
她白净细长的脖子上缠着绷带,隐隐看得到血迹,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那天是不是不高兴了?”
“哪天?”
“爬山那天,我从云南回来在机场遇到那天。”
何文静的声音有些低落:“可能吧。”
“……你是不是吃醋了?”
何文静恼羞成怒,直接把手里的石头扔了过去,力道很轻,石头落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停在了周世勋脚边。
“你是不是送过很多女人石头啊!我不要了!”
“不是啊,我在中越麻栗坡界碑旁捡的,只此一块。”
“那我也不要了!”
“不要也别乱扔啊,人家说麻栗坡随便一块石头都能开出祖母绿来,我自己留着。”
“……你给我捡回来,我还要。”
“哈哈哈,还真信啊,逗你的,就是块普通的石头。”
“那你也给我捡回来。”
何文静在周世勋“悉心”的照料下,终于痊愈了,何文静为了谢谢他,要请他吃饭。
两人去了第一次吃饭的那家店,吃完了也没走,坐在那里聊天。
“哎,何医生,最近没相亲啊?”
“没。”
“为什么?”
何文静夹了个花生米扔嘴里,看他一眼:“怕遇上你。”
周世勋被她逗乐:“哈哈哈,你说你相了80个了,从什么时候开始相亲的。”
“研究生的时候吧。”
“那你频率够可以的啊。”
“要你夸我。”
“我说,你以后也别相亲了,跟了我算了。”
说这话的时候,周世勋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又用夹着烟的手拿起啤酒瓶,喝了一口,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何文静被水呛住,惊天动地地咳嗽起来,咳完了才瞪着眼睛问:“你说什么?”
“没听见?好,那我再说一遍。”他忽然凑得很近,热气喷到她的脸上:“我说,你,跟了我。”
何文静头皮发麻,想也没想,立马站起来一个横踢过去。
当然了,没踢着。
那人反应更快,像是等着她把腿伸到他手里,这次他捏着她的脚踝不松,眯着眼睛看她,粗粝的手指滑过她小腿上裸露在外的肌肤,引起她一阵阵战栗。
半天才勾着唇角痞痞地笑:“还挺嫩挺滑。”
他搓搓手指,比想象中还嫩还滑。
何文静这才反应过来,猛地挣扎开来。她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睡我?!
这次周世勋没为难她,很快松了手。
两人暂时休战,重新坐下来谈和。
何文静看他一眼:“我有个原则,从来不和相亲对象见第二次,更别说谈恋爱了。”
周世勋不以为意:“那你相亲干吗?”
“打怪,积累经验,赚奖励。”
“我就是那奖励啊。”
“我看你像系统BUG!”
不然怎么会打了那么多回都打不过去。
过了会儿,周世勋又问:“真不喜欢兄弟我啊?”
何文静看看他没说话。
周世勋换了个问法:“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小白脸?”
何文静摇头:“喜欢有男人味儿的。”
“男人味儿?”周世勋抬眉:“你自己没有吗?”
何文静莫名地烦躁:“有你妹!”
周世勋一晒:“何医生又不文明了。”
何文静看着他:“那好,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像个男人啊。”还没说完,周世勋就忍不住笑起来。
何文静暴躁:“滚!”
“我错了,我重新回答。”周世勋若有所思,一脸认真地开口:“我喜欢你……其实还是喜欢你像个爷们。”
何文静忍住再次打他的冲动:“你给我滚!”
她实在是憋屈,要不是打不过他,她早就把他打死一百回了!
何文静皱眉看着他,欲言又止:“……你不会真的喜欢我吧?”
周世勋瞥她一眼:“你这话问得多新鲜啊。不然呢?不喜欢你我一大老爷们儿闲得没事儿干啊,在这儿和你玩儿相亲游戏?不喜欢你一天到晚觍着脸跟你臭贫?有病啊我?”
何文静被他吼得沉默了,还不忘腹诽,相亲怎么了,相亲游戏我玩儿了好几年呢,挺好玩儿的。
周世勋在桌下踢她一脚:“别跟我说你不喜欢我。”
何文静慌得都结巴了:“谁、谁喜欢你了?”
周世勋呵呵笑了两声:“不喜欢我吃什么醋,跟我冷什么战?”
他当时不明白,事后一想便恍然大悟了。
何文静不想承认,可又无力反驳,武力解决不了,谈和又不成,她选择回家。
何文静回到家,临睡前还是不死心,给何母打电话。
“妈,你上次跟我说,介绍那对象,什么时候见啊?叫什么名字啊?不姓周吧?”
“叫什么我没问,不过他爸姓秦,他总不能姓周吧?”
“哦,不姓周就好。”
“姓周怎么了?”
“没怎么,就问问。他是干什么的啊?不是军人吧?”
“好像是开什么旅游公司的,我也没细问,你之前不都是不问这些的吗,我也就没多问。”
“哦。”
旅游公司和俱乐部应该扯不上关系。
何文静放心了,她觉得这次她的九九八十一男计划可以成功了。
第二天,何文静坐在咖啡厅里看着坐在她对面的周世勋,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好。
她动了动唇:“这次我真的问了,人家说相亲对象姓秦。”
周世勋心情好到爆炸,努力压着嘴角:“哦,介绍人可能不知道,我爸姓秦,后来他和我妈离婚了,我跟我妈,所以改跟我妈姓。”
何文静深吸一口气:“不是说是做户外旅游的吗?”
周世勋的答案完美得想让她打人:“刚退伍那两年,实在不习惯,就专门带队去国内外那些有挑战的地方,丛林、大漠、雪山、冰川,哪儿都去过,后来渐渐也觉得没什么意思,就转给别人了,开了现在这个俱乐部。”
不是觉得没意思,是终于明白,那些跟野外生存训练的深山老林比起来,什么也不是,回不去就是回不去了,终于认命。
何文静真的是无力吐槽了,崩溃地抚额:“你怎么过得跟电视剧似的!”
人家孙悟空顶多就是三打白骨精四探无底洞,她可好,五遇大白杨。
周世勋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住了:“死心了吧?”
“嗯。”
“还相亲吗?”
“不相了。你是我的相亲终结者。”
“一起吃个饭?”
“我不想吃饭,我想回家静静。”
“别啊,我请你啊。”
“我真不想吃。”
任由何文静怎么拒绝都没用,直接被周世勋架着走了。
周世勋说到做到,竟然真的开始追她。
一大早,何文静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看着站在餐桌前自觉往碗里倒粥的人,觉得自己可能没睡醒:“你、你怎么进来的?”
周世勋指了指:“翻阳台啊。”
“换句话说,是不是意味着我家阳台的防盗功能要更新加固一下了?”
“那倒不用,刚才我拎着早饭翻进来的时候还挺费劲,一般人根本进不来。”
“自我评价还挺高。”
“咱有实力啊。”
“你到底想干吗?”
“这不是追你嘛。”
“你对历任相亲对象都这么热情吗?”
“没,就你一个。”
“……”
“我能在你家洗个澡吗?”
“你家停水了?”
“没有,我跑步过来的,身上都是汗,一会儿吃完了早饭,我再搭你的车回去。”
“……”
计划周密得让何文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走近何文静才发现他头上还冒着热气,下巴上还有青色的胡茬,身上的布料紧贴着坚实的肌肉,勾勒出完美的线条,看上去有点儿性感。
何文静发誓,真的就只有那么一点点。
于是托了周世勋先生每天早上雷打不动的五公里跑的福,何文静每天一醒来就有热腾腾的早饭吃。
周世勋到底是部队出来,靠着坚持不懈、越战越勇的品质和钢铁般的卓绝意志,雷厉风行地在这个夏天最热的时候攻下了何文静看似无懈可击的防线。
周末上午,何文静给周世勋打电话,周世勋说正忙着为祖国做贡献,她好奇就去了俱乐部。
俱乐部的塑胶跑道上,大太阳底下,周世勋穿着迷彩服和军靴,戴着墨镜,帅得一塌糊涂,正扬着声音一脸严肃地训话,声音洪亮有力。
“穿上这身衣服你们就是军人,军人是什么!坚决服从命令,严守纪律,英勇战斗;不怕牺牲,忠于职守,努力工作,苦练杀敌本领,坚决完成任务;在任何情况下,绝不背叛祖国,绝不背叛军队!知道吗!”
回答他的则是奶声奶气的“知道”,还不齐,说得七零八落的。
何文静在旁边看得笑弯了腰。
周世勋余光瞄到何文静,就结束训话:“好,现在排队去喝水,按照高矮个儿,女同学在前面,男同学在后面,不要乱!”
他很快把这帮小朋友交给别人带着去喝水,自己朝何文静走过来。
何文静还在歪头看那边的小朋友:“你从哪儿找来的童子军啊?”
周世勋抽了腰带,脱了外套搭在肩上,拉着她往外走:“他们幼儿园自己找来的。”
“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有,我可以笑一年。”
两人并肩往楼上的办公室走,不时遇到来俱乐部玩儿的人,三五成群的,走过时,那些男人的视线不时往何文静的腿上扫,胆子大的还冲她吹口哨。
她的头发已经留到肩膀了,越来越有女人的样子了,晃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夏天都快过去了,她好像怎么晒都晒不黑。她那两条腿他都抵抗不了,更别说那帮流氓。
周世勋的脸色越来越黑,进了办公室,冷着脸开口:“以后别穿短裤。”
何文静纳闷:“为什么,天多热啊。”
周世勋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轻佻又放肆,极具侵略性:“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何文静瑟缩了一下:“不知道啊。”
她觉得现在的周世勋像一头狼,被他这么看着,感觉离死亡特别近。
周世勋没说话,直接把她按在墙上从后面压住。
何文静反抗着:“你干嘛呀!”
周世勋干了一直想干的事,用身体紧紧压住她,一手攥着她的双手按在头顶,另一只手从衣服下摆伸进去掐住她的腰。
他嘴上恶狠狠地教训她:“你不是不知道吗?我就告诉你,你光着两条腿的时候,看到的男人心里都怎么想!”
何文静使劲挣扎:“你流氓!”
“我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流氓!”
说着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何文静立刻感觉到了危险,大腿瞬间感到异样,她一个学医的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捏着她的下巴,让她转过头和他接吻,他带着狠劲儿像是饿了很久的人,要把她吞食进腹,她的身体渐渐发软……
不知过了多久,周世勋才终于放开她。
何文静觉得自己的嘴巴都酸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何文静挣脱开来回身给了他一拳。
周世勋没想躲,所以这一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他脸上,他舔了舔嘴角,血腥味,多久没尝过了。
他脸上还是痞痞的笑,满不在乎地开口:“你还真打啊。”
真不是女人,女人不都打耳光吗,怎么直接上拳头?!
何文静快速低头整理了下衣服,看也没再看他一眼就走了。
周世勋顶着肿了的嘴角出了办公室,面无表情地接受各路人马的问候。
“周教官,你怎么了?”
“被打了。”
“谁啊?”
“女人。”
小朋友两手捂住嘴巴一脸惊恐:“女人好可怕!”
连周教官都打不过。
“勋哥,你怎么了?”
“被打了。”
“谁能近得了你的身啊。”
“女人。”
周世勋被女人打了,还是真打那种,这个爆炸性新闻引来了唐恪围观。
“老周,你真被女人打了?”
“嗯。”
“你做什么了?”
“亲了,摸了。”
“那更进一步了没?”
周世勋瞪他,唐恪摸摸鼻子:“那看来是没有。”
过了会儿唐恪又盯着他坏笑:“不过别人都是被打耳光,看你这个伤势,你那妞儿挺火辣的啊。”
周世勋面无表情地问:“别人是谁?”
唐恪一怔:“没谁。”
周世勋一语道破他:“自己就说自己呗,还别人。”
唐恪哭着跑走了。
一连几天,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周世勋去医院找何文静当面赔礼道歉。
正是休息时间,一群小护士正围在一起看手机,看到他头也没抬:“何帅没在,今天没来上班。”
几个小姑娘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
“哎呀,真好看啊!要是谁送我这么一套我马上原谅他啊!”
“是啊是啊,别说原谅了,嫁给他也行啊!”
“……”
周世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回去:“那个……能给我看一下吗?”
“……”
这天唐恪被周世勋叫去了俱乐部,他还为那天周世勋不给他面子的事儿生气,难得周世勋好声好气地和他说话,他也不好再冷着脸。
“什么事儿,说吧。”
“你看看这玩意儿能帮我找到货不,价钱好说。”
唐恪眼睛一亮:“什么好东西,我瞧瞧。”
周世勋都找不到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