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白氓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枯燥而痛苦的循环。
天不亮就被监工的吼声惊醒,喝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然后开始一整天的繁重劳作——劈柴、挑水、清扫院落,甚至去后山搬运沉重的石料。每一份工作都足以榨干他这具虚弱身体里的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没有抱怨,也没有偷懒。他像一块干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着周围的一切信息。
他默默地听着监工的呵斥,杂役们的闲聊,努力将那些古怪的音节与眼前的情景对应起来。
指着粥碗的那个音,是“食”。
指着水桶的那个音,是“水”。
监工催促干活时喊得最响的那个词,是“快”。
而那个身材壮硕的监工,别人叫他“巴隆”。
他知道了这个地方叫“云天宗”,而他所在的地方,是宗门最外围、最低等的“杂役院”。这里的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是挣扎在最底层的“牛马”,甚至更惨。
同时,他也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时灵时不灵的“界面”。他发现,只有在两种情况下,那蓝色的文字会短暂地浮现:
第一,当他极度疲惫,身体接近极限时。
第二,当他吃完那碗能提供些许热量的稀粥后。
文字的内容大同小异,总是在扫描环境,检测他的状态,然后显示那个令人心焦的【核心协议激活程序...重新启动...进度】。
进度从1%开始,几天过去,才艰难地爬升到了1.2%。
太慢了!按照这个速度,他可能老死在这里,都看不到它激活的那一天。
“能量水平:极低。”界面每次都这样提示。
能量……除了那点可怜的食物,哪里还有能量?
这天下午,白氓被分配去清理后院堆积的落叶和腐土。这项工作相对“轻松”,但尘土极大,而且气味难闻。他正埋头苦干,用一柄巨大的竹耙将落叶拢到一起。
“嘿,新来的。”
一个略显怯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说的是这个世界的语言,发音有些含糊,但白氓听懂了“新来的”这个词——这几天他听别人这么叫过他好几次。
他抬起头,看到一个身材瘦小、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正抱着一捆柴火,有些好奇地看着他。这少年脸上有些脏污,但眼睛很大,带着一丝这个院子里少有的灵动。
白氓看着他,没有回答。他还不确定该怎么交流。
那少年见他不说话,也不害怕,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叫木笙。你是从外面来的吗?我听说你是巴隆大叔从后山捡回来的,昏死在溪边了。”
白氓心中一动。木笙……捡回来的……溪边。这些信息碎片让他对自己的“降临”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他尝试着,用生硬的、模仿来的发音,指了指自己:
“白……氓。”
“白氓?”阿土眨了眨眼,努力重复了一遍,发音古怪,但总算接近。“你的名字真奇怪。”
陈默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他继续手上的动作,将耙子伸向一堆厚厚的落叶。突然,耙子尖端似乎碰到了一个硬物,他下意识地拨开落叶和泥土。
一块鸽子蛋大小、灰扑扑的石头露了出来。这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就在陈默目光触及它的瞬间——
嗡!
他脑海深处猛地一震!那沉寂的蓝色界面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跳了出来,文字甚至带着一丝急促的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