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辛尧斜斜地睨着自己的好兄弟萧礼,因为叶迦和他说了李澳西就是萧礼,同样吓了他一大跳。
黎恩能在没有人提醒的情况下发现这个真相,已经十分不可思议。
为了防止他妹妹过于情绪激动,所以大家现在都装不知道。
秦辛尧比了个手势。
看起来像是OK的手势。
李澳西挑眉。
“买这张照片吗?可以。”秦辛尧说,“三个亿哦。”
刺激谁呢!刺激谁呢!
李澳西用手机打了草你大爷四个字。
秦辛尧哈哈大笑,咔擦咔擦地拍下了李澳西咬牙切齿地样子,“等下照片我回去都会发在群里。”
李澳西转过脸去,继续看着极光下的黎恩。
漫天欧若拉倾洒而下,给这片苍穹带去更多的神性,剥夺了人性。
极寒之地蕴藏着多少人类未知的文明。
秦辛尧举起镜头,导演一般拍摄下了好多照片。
他又挪动镜头,对着叶迦秦珍意按下快门。
一直最后重新定格在萧礼脸上。
秦辛尧觉得,像萧礼那样道德底线极低,又从来不会共情别人的渣男,他从小就没有经历过什么是爱,自己都没有的东西,怎么可能掏得出来给别人。就像钱一样。
他是不会对黎恩真的动真心的,顶多就是占有欲作祟,说白了就是雄性动物的底层代码而已。
不过看着如今身边戴口罩的好兄弟,秦辛尧觉得,可能萧礼自己都没清楚黎恩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萧礼是个疯子,高智商反社会的疯批,使用说明书有且仅有在黎恩一个人手上。
秦辛尧低头,看着手里的镜头,这一路的画面也许真的可以串联成某个纪录片。
如果黎恩像电影里的反派一样,那么很可能她和萧礼能做出许多十恶不赦的事情,欺男霸女倒行逆施,但是偏偏——
黎恩没有要毁灭世界的念头,她历经千锤百炼仍然热爱着这个世界热爱挑战,所以这场电影大概率也不会像末世危机一样,非要说的话,黎恩应该是想拯救世界完成自我救赎的那一方。
秦辛尧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松了口气,好像突然劫后余生了一下。
是庆幸吧?
庆幸萧礼这条疯狗的链子,是被黎恩攥紧着的。
真扭曲啊,你们俩。
*
黎恩站在了望台上看了好一会星星,从天文望远镜前离开了身子,身后叶迦上前来,递给她一杯温水,“回去的机票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黎恩冲他笑了笑,“回国之后我就要和叶氏集团说再见了。”
叶迦一愣,随后低声说,“真的要走吗?”
“真的。”
黎恩看着叶迦弯下腰来,和自己贴得极近,她说,“其实很多时候,我该跟你道谢。”
“……不会是要给我发好人卡吧?”
“你好像也算不上什么好人嘛。”黎恩挑眉笑了一下,“不过,在叶氏集团我学到很多东西,叶总,谢谢你应该的。”
“你一直都喊我叶总。”
叶迦单手插兜,又站直了,高大身躯在黎恩身上投下来一片阴影,“黎恩,你一直都这样吗?”
黎恩茫然了几秒,“怎么样?”
“就是……遇到挫折以后,你的反应一直都是这样吗?”
“是啊。”
黎恩坦然地说,“直面痛苦迅速成长,谁痛苦谁改变谁受益。”
痛苦,不解,学习,进步,理解,兴奋。
叶迦伸手,轻轻地放在了黎恩的头上,女人没有躲开,男人的手便试探着往下,一直到摸着托住她半边脸。
叶迦的手掌很大,黎恩的脸很小,他掌心贴着她的脸颊,大拇指在她唇上不算用力地按了一下。
“韧性这个词语对你来说,像是赏赐又像是一种诅咒。”
叶迦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情,黎恩想做什么,他们是拦不住的。
离开也是。
能扛着所有非议不解释,流着眼泪也能转身离开的女人,也许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没有办法得到的。
唯有追随。
“我回去之后会搬到之前你来过的那个金融中心,开了个小工作室。”
黎恩伸手,叶迦握住了,“叶总记得常来往,咱们指不定日后能合作呢。”
“好烦啊。”
叶迦皱着眉笑了一下,“我一开始最讨厌你这种捞女,怎么现在会反而心疼你呢?”
再强大的洞穿人心的能力,在绝对的人格魅力面前都是失效的。
被痛苦滋养过的灵魂真是诡异危险又绮丽啊。
叶迦握住黎恩的手好一会没松开。
黎恩想抽出来,结果叶迦攥得很紧。
黎恩好整以暇地和他对视,带点挑衅,“什么意思?”
叶迦说,“我再抓会。”
黎恩说,“别一会给我前男友看见了。”
叶迦乐了,“就给他看的,不能气死他的事情我还不干呢。”
李澳西站在了望台下面,抬头看见望远镜后面摆着一张大椅子,椅子上似乎有一男一女在肢体上拉扯着什么。
是叶迦和黎恩。
哑巴微微眯起眼睛。
咔擦的声音响起,李澳西转头回去,看见秦辛尧刚刚放下来的照相机。
他说,“难得拍到你有点忧郁的样子。”
李澳西没说话。
秦辛尧举了举手里的照相机,“你在想什么?”
李澳西没说话。
“不加把劲的话,会被抢走的哦。”
秦辛尧看戏似的,轻飘飘丢出一句话,李澳西的眼神在瞬间变冷。
秦辛尧压低声音,“况且,既然你喜欢抢,应该也默认一个规则吧?你能抢别人的,别人也可以抢你的。”
******
回去是坐乔皎安排的私人飞机回去的,看着窗外的云层,黎恩隐隐有一种某个故事落幕了,而另一个故事正在缓缓拉开大幕的错觉。
落地后,一群人各回各家,秦辛尧是先走的,毕竟带着一个叽叽喳喳的妹妹,随后是叶迦,他问黎恩要不要他送,黎恩说不用,最后是乔皎和萧礼。
回国以后萧礼戴着鸭舌帽摘掉了口罩,那张帅得有些过分的脸完整地印入了黎恩的视野,女人恍惚了几秒,随后心里自嘲地笑。
李澳西和萧礼如果不是一个人就好了。
“黎恩姐,我送你?”
乔皎也被黎恩拒绝了,她坚持自己回去。
然而拿着行李走出特殊通道来到停车场,一辆车却直直横在了她的面前。
黎恩一惊。
背后的萧礼也表情沾染上几分警觉。
后排车窗被人放下,熟悉的脸出现,苏司昀对着黎恩道,“上车。”
“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
苏司昀冷笑了一下,越过黎恩看向她身后的萧礼,“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
“我去哪应该不用和苏少爷打报告吧。”萧礼淡淡地说,“毕竟,又不是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语戳中了苏司昀的痛处,他拧眉,声音里带着几分薄怒,不顾黎恩在场,直接开口,“萧礼,你用下三滥的手段得到黎恩——”
“那又如何。”
萧礼坏笑了一下,扬起下巴对车子里坐着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能解决问题,有用就行。”
苏司昀放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
“没用的东西再好也是没用的。”
萧礼说,“男人也是,知道吗?”
“喂,萧礼!”
黎恩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感觉自己像是被蒙在鼓里,“别说那么过分的话。苏司昀,你也给我闭嘴。”
“少在这里装单纯!”苏司昀气得眼睛都红了,“我要你假惺惺维护我?”
萧礼说,“你就看这窝囊废吃里扒外的面孔吧,你还维护他?”
他上前来拉黎恩的手,意思是想自己送她回去,结果被黎恩啪的一下打开了。
萧礼一怔。
喉咙口,不知为何收了收。
黎恩指着车窗里的苏司昀,“回去再跟你算账,你有种再给我叽叽歪歪一句试试。”
苏司昀被黎恩指着鼻子教训,不知道为什么还跟着紧张了一下,“我又做错什么了?你凭什么——”
“闭嘴!”
黎恩说完苏司昀就闭嘴。
“后备箱打开!”
苏司昀老老实实让司机把后备箱的门升起来。
黎恩使劲儿,将行李箱扛了上去,嘭一声用力摔上,苏司昀还不服气地说,“自动的,关那么重坏了怎么办……”
“别惹我。”
黎恩说,“我现在心情很差,你不给我面子,我也不会给你面子。”
苏司昀立刻闭嘴。
做完一整套流程,黎恩这才上了苏司昀的车,坐进后排,和他坐在一起。
萧礼站在原地,有些愤怒,“为什么不跟我走?”
“他是我老公,你是我谁?”
黎恩望向车外,那一瞬间,萧礼感觉到心口像是有电流窜了过去。
“他是你……老公。”
萧礼重复了一遍,“好,很好,黎恩。”
“确实,我很好。”
黎恩也笑,比谁更狠似的,“你当初不要我,我现在过得好了跑来破坏我和我老公感情做什么?”
感情?萧礼当场被黎恩气笑了,“你跟苏司昀有什么感情?都要离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