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证没下来我就会维护他。离婚了一拍两散我也不会说他一句坏话。我黎恩对谁都这样,仁至义尽。”黎恩直勾勾看着萧礼的脸,“当年对你也是,你忘了吗?”
是啊,分手后圈子里骂她捞女,造谣她抹黑她,而她从来没说萧礼一句不好。
甚至分手后没提过和他的旧事,连赵允真都不知道那段过去。
她真能忍,什么都能忍。
萧礼想说什么,此时此刻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司昀的表情猛地一变。
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身边的女人。
“还有你!”
黎恩恨铁不成钢地回过头来骂苏司昀,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不争气的东西,好心当驴肝肺,我维护你你也有意见,你这种人就配不上别人的好意!”
“黎恩你说什么!”苏司昀刚感觉鼻子还有点酸酸的呢,这下立刻烟消云散,他气急败坏地说,“我怎么配不上——”
萧礼面无表情了几秒,看着他俩在车后排吵架,忍无可忍暴怒走上前,吓得乔皎一把架住他,催促苏司昀的司机快点开车,“快走啊!”
不然一会车门都要被萧礼给拆下来了!
司机一个哆嗦,踩了一脚油门走了,萧礼说,“我真想开车撞死苏司昀。”
“……”乔皎用力扒拉着他,“萧礼哥,萧礼哥,苏司昀签了离婚协议的,他们离婚证马上就下来了,你再忍忍啊。”
“我忍不了。”萧礼说,“能不能今天就下?”
“今天周末啊。”乔皎满头大汗,“咱们这还是撺掇别人离婚呢,低调点,低调点。”
“怎么是撺掇?”萧礼气得这会儿太阳穴两边还在突突直跳,“能力不行就换个人,你没上过班?苏司昀配不上黎恩,我让他离婚,不是很正常吗?”
正常吗。
乔皎不敢说不正常,他只能觉得萧礼情绪稳定了以后,跑去一边把车子开过来,随后帮忙搬行李,“体面,体面点嘛,萧礼哥。”
“……”萧礼坐上后排,感应交递的安全带扣得明明不紧,但他依然有一种,似乎被什么给勒住了的,喘不上气的感觉。
很压抑,很不爽。
“体面。”
萧礼坐在后排,看车窗外的夜色,声音磁性还带着点愤怒过后的沙哑,“乔皎,你说……黎恩恨我吗?”
乔皎说,“想听实话?”
“……”
“好吧,我觉得是恨的。”乔皎牙一咬豁出去了,“但是呢,这份恨意可能已经被她自己给消化掉了。”
萧礼眸光渐深。
“黎恩姐是个特别擅长在痛苦里前进的女人。何况当初她跟你在一起,也一定是想过了,可能会遭遇到什么,她付得起代价,愿赌服输,没能成罢了。下次还敢。”
“当年我一直觉得她是捞女。”
萧礼转头看向窗外,“她问我要钱那一刻我甚至松了口气。终于开了一次大口,终于坐实了我的怀疑。”
“是吗。”乔皎突然说,“那好可悲。”
“可悲?”
“如果如你所说,那我觉得可能在你的潜意识里,被她背叛,反而是种解脱。因为她太真诚太无畏了,你接不住,那会成为,你的软肋。”
萧礼的心猛地一颤!
“哦,换句话说,萧礼哥,你是不是其实后悔了。”
乔皎故意这么说,“你让自己好兄弟互相通气看起来欺负她,其实是在关注她,你后悔分手,你想跟黎恩姐复合。”
“……”萧礼想也不想地说,“我可一点也不想再跟这种女人谈恋爱。”
哦哦,那看来非常想啊。
乔皎说,“我觉得分手是你不对。”
“……”萧礼说,“你觉得在国内我弄不死你?”
乔皎感觉背后传来一股寒气,“那你要我夸你分得好?甩得好?!那你撺掇她离婚干嘛!”
“我不要她,也不允许别人要她。”
“……”乔皎哽了一下,“认个错,没那么难的。”
“……”萧礼说,“我何错之有?”
“那你可要小心叶总,他很喜欢黎恩姐呢,她二婚嫁给叶总怎么办?”
“……”萧礼改口了,“我错哪了?”意思是展开案例直接分析和解决问题。
乔皎说,“其实我也不知道怎么挽回女孩子,要不要明天我帮你买一束花,然后你跪在黎恩姐家门口,跟她说求求你不要跟别的男人结婚了,跟我复合吧。”
“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方式?”非得跪着求?
“穿西装跪着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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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恩在半夜和苏司昀回了别墅,下车以后黎恩下意识又去后备箱帮忙拿折叠的电动轮椅,结果把自己行李办下来以后,整个人一震。
没有……轮椅了。
某个念头窜过脑海,黎恩站在自己行李箱边上,司机很快将车子开走了,别墅外的路灯下,一道修长挺拔的影子从她身后逼近。
黎恩一惊,回头对上苏司昀那双带着暴躁的眼睛。
他伸手过来,黎恩要挡,没想到的是苏司昀一把抓过了黎恩的行李箱,帮她拖着行李往前走,穿过花园,径直走向家门。
黎恩的心狂跳,一路上都没说话,一直到进门——
“你,你的腿。”
黎恩恍惚着说,“恢复了?”
“嗯。”苏司昀道,“你出国的几天我也去国外做了个手术,昨天刚回来。”
家门在黎恩身后关上,她意外过后还有点高兴,替苏司昀高兴,“那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说?好事啊,你以后不用坐轮椅了!”
苏司昀神色复杂地看着黎恩。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高兴?
苏司昀没说话,黎恩问他,“你现在腿感觉怎么样?坐了几个月的轮椅,现在能走动了,还不习惯吧?”
“嗯,还不能长期站立,不过还好,医生说我坐轮椅期间也一直在复建,所以肌肉没怎么退化。”
苏司昀一想到这段时间复建都是黎恩陪他练的,喉咙里就像是卡了一根刺。
黎恩去冰箱拿饮料,“也好,你腿脚恢复了,之后能做的事情也就更多了。对了离婚协议你签了吗?”
“……”苏司昀的眉眼一下子压下来,走到厨房将她拽出来,随后不顾黎恩的挣扎,一把将她按在了外面客厅的沙发上,他说,“你很想离婚?”
“交易完成,合作到期,我和你也没培养出感情……”黎恩低笑了一下,“不离婚干什么?”
“你——”苏司昀俊美的五官像是覆着一层寒霜,“我可没感觉到你在跟我培养感情!”
黎恩一颤。
“是,你是照顾我,是一直在陪我,我残疾那段时间是跟你发脾气,可是你从来没有给过我反馈啊!”苏司昀大喊着,“你去公司做什么也不会和我说,没事也不会找我,加了微信却从来不分享日常生活,甚至连我和你吵架你都像是不在乎,反而到处让着我,这是哪门子培养感情!”
“还不如跟我吵得面红耳赤!那至少说明你有情绪波动!”
苏司昀的话让黎恩猛地明白了,为什么方才在停车场里,她跟苏司昀在车上吵架,反而上萧礼表情越来越难看。
不吵架代表着懒得搭理。
吵架代表着需求上有冲突和矛盾。
他怕的不是黎恩和自己吵架,两个人用尽难听的话刺伤对方,恨不得让对方和自己共感痛意,怕的是……
她对自己,一无所求。
苏司昀捏着黎恩的脸颊两边,“离婚协议我签字了。”
黎恩晃了晃,随后说,“好。”
“离婚证估计这段时间就会办好。”
“好。”
“你就这个反应吗?”
“你想要什么反应?”
“反正你很快会回到萧礼身边,不是吗?”
“……”
“我知道我在这段婚姻里没有做到丈夫的义务,我不该对你暴力,不该联合朋友一起找你乐子,不该拿你当出气筒。”
“但我也不会放过你的,黎恩,我永远都不会放过你的。”
有一个女人居然能这样什么都不做却轻而易举地挑起自己所有的情绪,他明明接到一手命运的好牌——
苏司昀像是猛地意识到什么似的,忽然说话停住了。
好牌……?
在车祸以后,老天爷为了安抚他,也许把某个幸福已经塞到了他身边,只要他足够坚强,学会珍惜,也许现在,不会这样在黎恩面前失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是他……没能把握住吗。
坐轮椅这段时间仇视着一切,把身边人都推开了。
苏司昀喉结上下动了动,随后低头看着黎恩,忽然,声音颤抖,“你说培养感情……”
“是真的吗……”苏司昀的头埋下来,埋在黎恩的胸口,月光透过落地窗投进客厅,沙发上,高大挺拔的男人匍匐在女人的胸前,隔着衣服,他听见黎恩的心跳。
还有身下的黎恩,缓缓地叹息了一声。
伴随着此刻她的这声叹息,苏司昀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
某个夜里,她噩梦惊醒,也曾经将眼泪擦在他的胸口。那个时候他残疾了,心也跟着残了。
人性浑浊朦胧,像一团无法辨认的灰。
摇摆不定颠沛流离的时候,她的头也曾靠在他身上。
还需要做什么辩解,还需要找什么证据。
她是否真的想过好好和他重新开始,这一切的幸福是否被他亲自作践走了,都已经不需要某一方的承认了。
苏司昀双手撑在黎恩脸颊两边,他眉眼里夹杂着震惊与痛苦。
从胸口涌上来的某种情绪快要吞没了他,让他心惊。
惊讶他居然如此后知后觉,更心惊他除了后悔对温馨幸福的日常没察觉,甚至一晃而过后悔——为了能站起来签离婚协议。
黎恩推了一把苏司昀,没想到男人忽然压下身体来,一只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她下巴。
唇上接触到了什么温热,黎恩瞪大了眼睛,随后用力挣脱,把脸偏过去,“你做什么!”
“作为丈夫不可以吻你吗?”
苏司昀目光沉沉,嘴唇上有黎恩刚咬破的血,“在一起的时候我们还没有履行过夫妻义务吧?”
黎恩说,“我拒绝。”
“这段时间让你守活寡是我的不对,我残疾了没办法让你也获得成年人的快乐,是我不好。”苏司昀伸手解开了自己的纽扣,“现在我可以满足你了,老婆,临别前让我尽一下丈夫的责任和义务,至少让你解解气。”
疯了疯了疯了,苏司昀疯了!
黎恩一时之间被他的变化震得拒绝的话都没法脱口而出。
“是我不好,你才会找萧礼。”
他一把抓住黎恩的手,让她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黎恩想把手收回来,结果就是掐着他脖子的手反而越来越用力。
男人阴沉沉的表情里居然还带着兴奋和欣喜,“我不介意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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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