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恩感觉到脑子里像是有一束烟花炸开了,她想把自己的手收回来,苏司昀说,“萧礼调好你了吗?”
黎恩咬牙。
苏司昀的笑容里有一种偏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激,“是不是因为这方面没有做到位,所以你才会一直惦记萧礼?你是我的老婆,不是他的!”
黎恩死死盯着他,苏司昀松开她的手腕,女人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放开我。”
“我不想。”
苏司昀说,“萧礼能做到的,我一样也可以,黎恩!”
他最后几乎是低吼着,抓着黎恩衣领两边,凑近她的脸,被黎恩咬破的唇角的血丝泛着诡异绮丽的光泽,如同某种名为的罪恶的情绪从他身体里破了一个口子缓缓倾泻而出。
黎恩往后仰起脸,苏司昀说,“为什么不怕我?”
黎恩没说话。
“为什么……不求我?”
苏司昀抓着黎恩的手开始颤抖,“照理说这个时候,你不愿意,你就应该求我别动手啊!”
黎恩略微痛苦地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
痛苦消失了。
苏司昀改为双手撑在她脸颊两边,压着她强迫她看自己。
盯着黎恩那张过于清冷的脸好几秒,苏司昀喉咙口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哑着嗓子说,“黎恩,你让我太……”
她什么都不做。
也不求,也不害怕。
平静地等待着苏司昀接下去要做什么,然而正是这种近乎麻木一般的平静让苏司昀觉得自己像小丑。
他不管如何张牙舞爪在黎恩面前表现自己的残暴,都没有办法激起她一丁点的……情绪波动。
为什么呢,黎恩,到底要怎么样能让你有感觉……
“我做什么你都对我没感觉。”
苏司昀红着眼睛,俊美的脸上布满了不可置信和愤怒,“你的心是死了吗黎恩!你甚至——”
你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伤你害你,无动于衷。
啊,何等无尽的羞辱啊。
苏司昀感觉自己的男性尊严在坐轮椅的时候确实岌岌可危了一点,从而让他变得性情残暴草木皆兵,然而彻底粉碎的瞬间,却是在黎恩面对自己的冒犯和越界仍然毫无波澜的这一秒。
他感觉自己从头到尾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
究竟还有谁……能激起你的兴奋,或者是惨叫?
苏司昀盯着她的眼睛,感觉她的眼睛像个黑洞,看不见倒映出来的他。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黎恩低声说,“我不喜欢这样。”
苏司昀的心头血倒流。
“只是你觉得,如果这段关系里,我作为妻子这方面亏欠了你。”黎恩说,“要做的话就快点做吧。戴套。”
苏司昀手脚发冷。
“我要的不是这个。”苏司昀声音里带着愤怒,“黎恩我要的不是你的身体!”
“是什么?你现在强迫我不就是想要这个吗?你还想要什么?”黎恩乱笑,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是感情吗?”
苏司昀整个人僵住。
像是有一道电流从头窜到了脚。
是感情吗。
他从黎恩身上起来,忽然发现刚才自己那股子压她身上强迫的姿势,确实丑陋,不像个男人,像狗。
是感情吗。
苏司昀脱下衬衫盖在她被他扯烂了领口的胸前,一声不吭地转身走了。
几秒后,不远处传来他砸碎什么东西的声音。嘭的一声响。
黎恩抓着身上的衣服,吸了吸鼻子,挣扎着从沙发上坐起来。
她远远看见苏司昀的背影,和以往不同,过去坐着轮椅的苏司昀会略微弓着背,性格孤僻。
现在不一样。
苏司昀背对着她,高大挺拔的背影透着一股子阴鸷。
照顾他这么久,第一次发现自己的丈夫有那么高。之前那个坐轮椅的苏司昀,黎恩其实从不觉得他面容可怖,她只是觉得他像个孩子,失去了什么,要用力抓住什么,反而更推远了什么。
现在的苏司昀不一样。
黎恩站起身子来,深呼吸一口气,套上了苏司昀的外套扣紧了,抓着包深夜离开。
玄关处离去的脚步声响起,苏司昀感觉自己像是在悬崖边上一脚掉了下去。
耳朵里还盘旋着黎恩那句让他心惊肉跳的质问——
你还想要什么,是感情吗?
落地窗外透出女人从玄关离开后穿过花园的身影。
苏司昀眸光幽深站着好一会,随手抓起一件睡衣外套披上就冲了出去,月光下,男人追着她的背影大喊,“黎恩!”
黎恩脚步停顿了一下,自嘲一笑,随后上了出租车,没回头。
车门关上那一秒,苏司昀的声音带着怒吼,恰逢月光前飘来一片乌云,缓缓遮挡住了最后一点温馨,剩下惨淡的夜幕——
“是啊!”
黎恩一惊。
“我想要啊,想要你的感情,像萧礼那样!”
月光和黎恩都没有为他停留。
*
黎恩回到家中的时候,白小小正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回过神来,白小小嗷嗷叫着去抽纸巾,“怎,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
黎恩摇着头,“没有。”
“好吧。”白小小给她擦眼泪,“那,那你哭,哭什么。”
黎恩愣住了,“是哦,我居然还会因为苏司昀哭诶。”
白小小关上门,“那,那是谁。”
“我前夫。”
白小小又吓一哆嗦,结果发现黎恩还有点高兴,她一边擦掉眼泪一边笑嘻嘻地轻轻捶胸口两下说,“那说明没坏,还能用。”
好事好事,心还能用。
“……”白小小有时候觉得黎恩乐观过了头了,她每次一有情绪就会跳过情绪先去解决问题,久而久之,问题解决了,情绪被悬空了,从来没有得到过正视。
也许借着这一次,什么情绪被唤醒了,在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情况下。
白小小走上前来,“你,你前夫,你要,要离婚了?”
“嗯,离婚协议都签好了。”
“那,那结婚,干什么。”
“当初达成的契约,对我俩双方都有利,正好通过这次婚姻拿到了投资。”黎恩对于白小小从来没有任何防备,她低头看他,“你不准学我,以后遇到好姑娘,要对人家负责,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