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柄再寻常不过的捕快佩刀,刀身狭长,在火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但当这柄刀被他握在手中时,整个洞窟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呛——”
刀锋出鞘的声音,清越如龙吟。
那不是什么神兵利器,但二十年的打磨,七千多万次的挥斩,早已让这柄凡铁,与他的心意、气血融为一体。
刀一出鞘,周凡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块沉默的顽石,那么此刻,他就是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兵。那股纯粹到极致的杀意,不再内敛,而是化作实质般的寒气,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离他近的几个亡命徒,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传来针刺般的痛感。
“是你!”王猛的独眼骤然瞪大,他终于认出了这张脸。
这张白天在长街之上,当着全城百姓的面,一拳打爆了李文昊脑袋的脸!
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如同火山般从王猛的胸腔中喷发出来。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剧烈抽搐,“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一个小小捕快,竟敢杀到我王猛的老巢里来!你真以为有镇魔司那帮杂碎给你撑腰,你就能无法无天了吗!”
周凡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用那只没握刀的、缠着布条的左手,指向了王猛。
“王猛,澜月城城卫军都尉,独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洞窟的每一个角落。那声音里不带丝毫感情,像是在宣读一份尘封已久的卷宗。
“罪状一:三年前,纵容麾下士兵强抢民女,事后将苦主一家七口灭门,伪装成山匪作案。”
“罪状二:负责城防器械采买,以次充好,克扣军饷,中饱私囊白银三万四千七百两。”
“罪状三:为城主李泰豢养私兵一百二十七人,地点,城西废弃矿洞。”
每说一句,王猛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当周凡说完第三句时,他的脸已经黑如锅底。
这些事情,都是他做得极为隐秘的烂事,这小子是如何知道的?
周凡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因为惊骇而愣住的亡-命-徒,最后重新落在王猛身上。
“卷宗上的名字,我只看到了你的。但现在看来,你们都该死。”
“杀了他!给我把他剁成肉酱!”王猛终于爆发了,他指着周凡,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离周凡最近的七八个亡命徒瞬间反应过来,他们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嘶吼着,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刀、板斧,从四面八方朝周凡扑了过来!
他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悍匪,配合默契,刀刀都往周凡的要害招呼,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面对这围攻,周凡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让所有人的攻击都落了空。
他的身法快到不可思议,仿佛不是在移动,而是在火光摇曳的间隙中闪烁。
刀光,亮起。
不是一道,而是无数道。
那刀光快得没有轨迹,只见一片银亮的匹练在人群中一闪而过。
接着,便是“噗噗噗”一连串利刃入肉的声音。
那七八个气势汹汹的亡命徒,冲锋的姿态还未停下,身体却已经从中间齐齐断开。
上半身和下半身分离,鲜血和内脏泼洒了一地。
直到他们摔落在地,临死前的脸上,还保持着狰狞的表情,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一刀。
只是一刀。
周凡收刀而立,刀锋之上,一滴血珠顺着完美的弧线滑落,滴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而他脚下,已是尸山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