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泰最后说,他给云州传信,说‘饵’熟了。我的人查到,最近有一批来自云州的商队,很可疑。他们打着贩卖丝绸的旗号,但队伍里,有不少气息彪悍的练家子。而且,他们运送的箱子里,有淡淡的妖气。”
魏刚的眼睛眯了起来,里面透出危险的光芒:“我怀疑,李泰在跟云州的妖魔做交易。澜月城,就是他献给妖魔的‘饵’。”
周凡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妖魔。
这两个字,让他想起了那个死在他刀下的狐妖,想起了系统激活时的提示音。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似乎又重了几分。
“我需要一个切入点。”魏刚看着周凡,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能撕开这张网的口子。一个跟云州商队有直接接触,又跟李泰关系匪浅的人。”
他从桌案上的一堆卷宗里,抽出一份,推到周凡面前。
“刘大富,城东‘通达车马行’的老板。澜月城超过一半的货运生意,都在他手里。那个来自云州的商队,所有的马车和脚力,都是从他车马行雇的。而且,这个刘大富,是张万福的姻亲,他女儿嫁给了张万福的侄子。”
魏刚的手指在卷宗上“刘大富”三个字上点了点。
“去查他。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审问也好,直接动手也罢,我要知道,那批货到底是什么,运到哪里去了。”
“好。”周凡拿起卷宗,转身就走。
“等等。”魏刚叫住他,神色变得无比凝重,“周凡,记住,这次不一样。钱彪和张福,都只是李泰养的狗。但这个刘大富,可能直接牵扯到李泰的核心秘密。你动他,李泰很可能会亲自出手。如果遇到你无法抵抗的危险……”
魏刚深吸一口气:“马上撤,我允许你撤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周凡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我的刀,不会退。”
话音落下,他的人已经走出了正堂。
魏刚看着他的背影,久久无言,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他知道,自己劝不动这个偏执的疯子。
他重新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刘大富的那颗白子,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将其拨到了黑子的阵营里。
棋局,已经开始了。
而周凡,就是他手中那枚最锋利的,也是唯一能过河的卒。
……
周凡走出镇魔司,正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没有立刻去城东,而是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
关上门,整个世界再次安静下来。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佩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寒光。经过《养刀术》一夜的温养,这柄普通的制式佩刀,锋锐之气又盛了一分。
他闭上眼,将卷宗里关于刘大富的所有信息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业力。
虽然还没有亲眼见到那个人,但他已经能从卷宗的字里行间,嗅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罪恶与冤孽的气息。
很好。
又是一个该杀之人。
他将刀缓缓归鞘,推门而出,身影融入了长街的人流之中。
这一次,他没有刻意隐藏行踪。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到,镇魔司的刀,又出鞘了。
他要去城东,找刘大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