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血腥气,尚未散尽。
周凡静静地站着,感受着阎罗刀反馈回来的最后一股精纯业力,如同一条条温暖的溪流,缓缓淌过他的五脏六腑。
那些曾经移位、破损的内脏,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修复、强化。
一层坚韧而充满活性的薄膜,正在覆盖心脏。
肝脏的造血功能,变得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的内腑,正在完成神魔之躯的最后一块拼图。
一种圆融无缺,再无任何破绽的完美掌控感,油然而生。
现在的他,才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内外如一的“不灭战躯”!
古尘那番粗鄙不堪的叫骂声,终于停歇。
老头喘着粗气,重新坐下,眼神中的戾气和不甘,却久久未散。
周凡收敛心神,将那股滔天的力量感沉入身躯最深处。
他看着眼前这个形象彻底崩塌的“医道圣手”,沉默了片刻。
而后,他用一种无比郑重的语气,缓缓开口。
“我有一友,名李慕白。”
他的声音不高,却仿佛带着某种力量,让院内狂躁的气氛都为之一静。
“为救我,他以儒家浩然正气,硬撼大宗师一指。”
“如今,心脉尽断,神魂濒散,与活死人无异。”
“晚辈,恳请前辈出手相救。”
说完,周凡对着古尘,深深地,弯下了腰。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一次,对人行此大礼。
不是因为对方“活死人”的名号,也不是因为对方“宗师”的实力。
只因为,这是救回那个白衣兄弟的,唯一希望。
院子里,一片死寂。
小山紧张地看着自家师父,大气都不敢喘。
周凡弯着腰,如一尊沉默的石雕,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然而。
他等来的,不是同意,也不是拒绝。
而是一道,充满了极致鄙夷与不解的,仿佛在看一个白痴的眼神。
古尘就那么歪着头,浑浊的眼珠子上下打量着周凡,那表情,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农,在看一个五谷不分的书呆子。
“你刚才……说什么?”
古尘掏了掏耳朵,一脸的难以置信。
“心脉尽断?神魂濒散?”
周凡眉头微皱,以为自己哪里没有说清楚,沉声道:“是,九转还魂草吊住了他最后一口气,但……”
“但个屁!”
古尘猛地打断他,那看白痴的眼神更浓了。
“李慕白那小子,我知道。”
“云栖书院百年不遇的天才,沈安那个老家伙最宝贝的关门弟子。三岁诵经,七岁立意,十九岁便触摸到‘言出法随’的门槛。”
古尘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又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赞许。
“你以为,儒家就只会整天在那之乎者也,摇唇鼓舌?”
周凡的心,猛地一跳。
他直起腰,不解地看着古尘。
“你再用你那颗只知道砍人的脑子,给老子好好想一想!”
古尘伸出一根干枯的手指,几乎要戳到周凡的鼻子上。
“那个废了你的大宗师,为什么要废你?楚云舟那个小王八蛋不是告诉你了吗?为了平衡,为了让你这把刀‘断掉’,好让皇帝老儿安心!”
“他的目的,是让你‘死’在棋盘上,而不是真的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