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李慕白呢?”
古尘冷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让周凡都感到一阵火辣。
“他一个大宗师,会不知道李慕白是沈安的弟子?会不知道杀了李慕白,等于跟整个儒家开战?等于捅破天?”
“他真想杀人,那一指,李慕白能活得下来?你以为大宗师的规则之力,是小孩子过家家?!”
“云栖书院就在京城里!沈安那个老家伙的修为,不比废了你的那个‘先生’差!自己的宝贝徒弟在城外生死一线,他能感知不到?他为什么不出手?”
古尘的一连串质问,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周凡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是啊……
为什么?
周凡的呼吸,在这一刻,都为之停滞。
他那堪比神魔的意志,在这一瞬间,疯狂运转!
无数被他忽略的细节,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那个麻衣老者最后留下的话——“毁祭者,废其道,以为戒。”
是“戒”,不是“杀”!
他想起了,沈安提起李慕白时,虽然悲伤,但眼神深处,却没有那种真正的绝望。
他想起了,楚云舟说起李慕白的重伤,用的是“意外”两个字!
一个局!
这是一个局中局!
楚云舟和那个“先生”做局,废了自己这把“刀”。
而沈安,那个儒家大宗师,则顺水推舟,借着这个局,让自己的弟子李慕白,也从这盘棋里“死”了出去!
李慕白的“重伤濒死”,根本不是为了救他周凡!
或者说,不全是!
那更像是一场演给所有人看的,一场金蝉脱壳的苦肉计!
李慕白用这种惨烈的方式,偿还了与周凡的兄弟情义。
也同时,摆脱了儒家天才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桎梏,让他从世人的眼中,“合理”地消失!
想通这一切。
周凡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极致复杂的苦笑。
原来……
他所以为的,那份让他背负了无尽愧疚与仇恨的“牺牲”。
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算计的表演。
他,周凡,这个自以为是的破局者,从始至终,都只是别人棋盘上,一颗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棋子。
“呵呵……”
一声沙哑的,自嘲的笑声,从周凡的喉咙里溢出。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再无半分迷茫。
只有一片,被欺骗,被玩弄之后,重新燃烧起来的,冰冷而又疯狂的火焰。
很好。
真的,很好。
楚云舟。
“先生”。
还有……沈安。
你们,都很好。
周凡看着古尘,那抹苦笑,缓缓收敛,重新化为那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我明白了。”
“多谢前辈,为我解惑。”
“现在,”他顿了顿,眼神中的杀意与战意,不再有丝毫掩饰,“晚辈还有一个问题。”
“京城,怎么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