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城,黑市。
此地没有名字,只有一个代号——“不见天”。
顾名思义,这里的街道被密密麻麻的黑色檐篷遮蔽,终年不见阳光,只有两旁店铺里透出的昏黄灯笼,照亮一张张或贪婪、或警惕的脸。
最深处,一座不起眼的三层小楼,便是南风城乃至整个云州南部地下世界的神经中枢——百晓楼。
楼主“万事通”,据说没有他不知道的事。
此刻,三楼密室。
温暖的炭火,名贵的熏香,价值千金的波斯地毯。
一个体重至少两百斤的胖子,正惬意地躺在铺满柔软兽皮的躺椅上,一边享受着两名侍女的捏肩,一边欣赏着一本孤本画册,满脸的油腻与满足。
他就是“万事通”。
他很自信,没有任何人能在不惊动楼外三十六名好手,以及楼内一百零八道机关的情况下,踏入这间密室。
所以,当一个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时,他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癸水,在哪。”
万事通肥胖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豁然转头,瞳孔因为极致的惊骇而缩成了两个点。
一个身穿黑色武服,手握长刀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不足三尺的地方。
如同一个从阴影里走出来的鬼魂。
外面那数十名护卫呢?那上百道足以绞杀七品武夫的机关呢?
连一丝警报声都没有!
“来……”
万事通喉咙里刚挤出一个字,准备呼救。
一只修长的手指,已经快如闪电,轻轻地点在了他的喉结上。
声音,戛然而止。
万事通只觉得一股阴寒的劲力透入,封死了他所有的发声能力,剧烈的恐惧让他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周凡没有看他,也没有理会那两个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瘫软在地的侍女。
他随手将那枚通体漆黑,入手冰凉的金属令牌,扔在了万事通面前的矮桌上。
——庚。
当看到那个龙飞凤舞的篆字时,万事通脸上的血色,在刹那间褪得一干二净!
那张肥胖的脸,瞬间变得比死人还要惨白!
天罚!
而且是代表着核心高层的“十天干”令牌!
眼前这个男人,能拿着这枚令牌,就只意味着一件事——代号为“庚”的那位大人,已经死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卷入了何等恐怖的漩涡之中!
周凡的目光,落在了万事通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手上。
他缓缓伸出手指,用一种无比轻柔的动作,搭在了万事通的手腕脉门上。
“你的心跳很快,一息九次。”
“气血虚浮,肝火旺盛,看来昨夜饮酒过度。”
“你的左腿有旧伤,每逢阴雨便会酸痛难忍,所以你用暖玉护膝来缓解,但治标不治本,毒素早已深入骨髓。”
“哦,对了,你还在偷偷服用一种名为‘七宝淬体丹’的禁药,想强行突破境界。可惜丹方是错的,再吃三个月,你就会全身经脉逆乱,爆体而亡。”
周凡每说一句,万事通脸上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到最后,那已经不是恐惧,而是面对神明般的,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这不是武夫!这是医道鬼神!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有上千种方法能让自己在无声无息间,死得比被凌迟还要痛苦一万倍!
万事通再也不敢有任何侥幸心理,他拼命地点头,拿起桌上的笔,在一张白纸上疯狂地书写起来,生怕慢了一瞬。
【癸水大人在云江之战中受了重伤,这半年来,一直在云渡口外的听潮山庄养伤。】
【顺风号上的‘玄铁寒冰棺’,也被他一并带回了山庄地宫深处。】
【今夜,听潮山庄正在举行一场‘血宴’!癸水大人邀请了云州所有依附天罚的势力首脑,似乎有大事要宣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