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记，您定。”李国权把球踢了回去，“答应群众的三天，早就过了。到时候还给不出结果，群众再堵门，怎么交代？”

张万山没有立即答话。

他在算另一笔账。让钱建国查是死局，让纪委查是僵局。让这个新人查，人是李国权提的不假，但是新人没根没底，自然好控制。查出什么、报什么、什么时候报，最后还是上面说了算。真出了事，把一个试用期的组长推出去，也是最省事的一种收场。

“林远。”张万山道。

我站了起来，脸上是恰到好处的惶恐。

“书记，县长，这任务太重了。我才来几天，资历太浅。而且赵主任是我的直接领导，我去查他分管的项目，以后我在办公室还怎么待？”

赵志刚心里松了半口气。这小子还是怕的。

“资历浅说明你没有包袱。”李国权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至于赵主任那边，从现在起这个组直接对我和张书记负责，调查期间任何人不得干扰。赵主任，你会支持小林的工作，对吧？”

赵志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是。”

“就这么定。”张万山一拍桌子，“成立马山村专项调查组，林远任组长，审计局、公安局各抽两个人配合。两天之内我要看到报告。”

……

散会之后，县长办公室。

“坐。”李国权递过来一支烟，我双手接了，没有点，“知道我为什么用你吗？”

“因为我在马山村立了军令状？”

“那是给外人看的。”李国权自己点上，“用你是因为你是一把快刀。赵志刚这颗东西长在县委身上太久，张书记念旧情下不了手，纪委有顾虑不敢下手。只有你，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话锋一转。

“但是刀太快容易伤手。查清楚王凯，查清楚钱去了哪里，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这就够了。至于能不能拔出萝卜带出泥，那是组织上考虑的事。”

这是在画红线。

“我明白。”我立即站了起来，“我只查账，只追钱，别的坚决听您的。”

……

走廊里，我把那支烟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扔进了垃圾桶。

点到为止。李国权想要的是一把听话的手术刀，只切他想切的那一块。

“林组长。”

一个穿藏蓝警服的人挡在了他面前，三十岁上下，短发，胸前挂着县公安局经侦大队的牌子。

“李芸，经侦大队副大队长。李县长把我调过来配合调查组，现场安全和取证由我负责。”

这个名字我听过。去年端掉三个地下钱庄的就是她，局里都叫她铁娘子。李国权把这个人派过来，说明这一回不是走过场。

“李队，接下来的路不好走。”我伸出手，“咱们要进狼窝。”

“我不怕狼。”李芸握了一下就松开，“我怕带队的是个草包。”

“是不是草包，两天以后你就知道了。”我转身往电梯口走，“走吧，第一站，绿苗园林。去抓王凯。”